他往後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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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從他胸口滑出來，帶出一股血。
他躺在地上，眼睛還睜著，看著天空。
李十一站在原地，握著劍，看著他。
劍上的血往下滴，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隻手在抖。
青玄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：
“這下好了。”
李十一沒說話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地上那具屍體。
年輕的，挺拔的，剛才還在說要替天行道的屍體。
血從那個傷口裡往外湧，在地上漫開，漫到李十一腳邊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然後又退了一步。
他的呼吸很重。
他看著那張臉。
路燈的光照在那張臉上，照出年輕的麵容，照出睜著的眼睛，照出嘴角還在往外流的血。
他突然想吐。
他彎下腰，乾嘔了幾下。
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青玄的聲音又響起來：
“趕緊走。等會兒來人了。”
李十一直起腰。
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，看了最後一眼。
然後他轉身，蹲下去，從垃圾桶後麵拿起那袋老鼠尿。
白色的塑料袋，紮著口，不大。
他攥在手裡。
然後他跑了。
跑出巷子，跑過馬路，跑進對麵的另一條巷子。
他跑得很快，快得像在逃命。
風從耳邊刮過，颳得那張人皮獵獵作響。
他一直跑，跑到跑不動了，才停下來。
他蹲在一堵牆後麵，大口喘氣。
手裡的塑料袋被他攥得變了形。
他低頭看著那個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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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鼠尿。
他來拿老鼠尿的。
結果殺了一個人。
他想起那張臉。
年輕的，憤怒的，說要替天行道的臉。
他想起那把劍刺進胸口的感覺。
劍身穿過血肉，穿過骨頭，從後背穿出來。
他想起那雙眼。
睜著的，看著天空的，慢慢失去光的眼。
青玄的聲音又響起來，這次語氣正經了一些：
“第一次殺人？”
李十一沒說話。
青玄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說：“習慣就好。”
李十一擡起頭，看著黑漆漆的天空。
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隻有雲，厚厚的，壓得很低。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：
“老子不想習慣。”
青玄沒說話。
李十一站起來。
他把那袋老鼠尿塞進口袋裡，然後把斷骨劍插回後背。
哢噠。
劍柄歸位。
他站在黑暗裡，看了看四周。
巷子，牆，電線杆，垃圾桶。
城市的夜晚，哪兒都一樣。
他轉身，往一個方向走。
不是回晴明花園的方向。
是往城外走的方向。
青玄的聲音響起來：“去哪兒？”
李十一沒回答。
他繼續走。
走過一條又一條巷子，走過一條又一條馬路。
走得累了就走慢點，喘過氣來就繼續走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走出了城區。
站在城郊的公路邊上，回頭看。
淞城的輪廓在晨曦裡若隱若現，高樓，煙囪，密密麻麻的房子。
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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