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進別墅。
一樓大廳空空的。
那張金屬長桌還在，但桌上的少女沒了。
火鍋還在，湯已經徹底涼了，紅油凝固成一層厚厚的油脂，上麵落著幾隻死掉的飛蟲。
但人沒了。
那些安保，那些穿西裝的男人，那些穿白大褂的，都沒了。
“看來是他們觀戰了一會兒。”青玄說，“然後被嚇跑了。”
李十一沒說話，往樓上走。
樓梯上鋪著地毯，他的腳踩上去，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。
二樓，沒人。
三樓，沒人。
四樓。
樓梯盡頭是一扇門，半開著，裡麵透出慘白的燈光。
他推開門。
是個手術室。
很乾凈，很亮，牆上貼著白色的瓷磚，地上鋪著白色的地磚，天花闆上有無影燈，亮得刺眼。
中間有一張手術台，不鏽鋼的，上麵躺著一個人。
是個少女。
十七八歲，穿著白色的病號服，閉著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李十一走過去，站在手術台邊，低頭看她。
她的臉很白，不是皮膚的白，是失血的那種蒼白。
嘴唇沒有血色，眼睛閉得很緊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睡著了一樣，但胸口沒有起伏。
他伸手，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沒氣。
又摸了摸脖子。
沒脈搏。
死了。
剛死不久，身體還有溫度，手指按在脖子上，能感覺到一點點餘溫。
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。
她很瘦，顴骨凸出來，下巴尖尖的，臉上有幾塊淤青，像是被打過。頭髮剃光了，頭皮上還有針眼，一個挨一個，密密麻麻。
“她身高比你矮一點。”青玄的聲音響起來，“應該可以。”
李十一沒動。
他看著那張臉，看著那些淤青，看著那些針眼。
“她已經死了。”青玄說，語氣裡沒有催促，隻是陳述，“死了，懂嗎？”
李十一還是沒動。
“快點吧。”青玄說，“你這身爛肉撐不了多久。再拖下去，肌肉也要爛，到時候扒了皮也沒用。”
李十一終於動了。
他走到旁邊的工具台前，拿起一把手術刀。
很小，很細，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他走回手術台邊，低頭看著那張臉。
那女孩閉著眼，嘴唇微微張開，露出一點牙齒。
牙齒很白，很整齊，像還沒長全的乳牙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刀尖抵在她耳邊。
然後他開始劃。
從耳根開始，沿著髮際線，繞過頭頂，劃到另一邊的耳根。
刀很鋒利，劃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，皮膚翻開，露出底下黃色的脂肪層。
他放下刀，用手指捏住劃開的皮膚邊緣，輕輕一拉。
臉皮被揭起來一點。
他又用刀，小心翼翼地割，把那些連著的地方割斷。
眼皮，割開。
嘴唇，割開。
鼻孔邊緣，割開。
整張臉皮被揭下來，薄薄的一層，裡麵還沾著一點血肉。
他把它放在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。
然後他低頭看那張沒了皮的臉。
紅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，眼眶裡那兩隻眼珠還在，但沒有眼皮遮著，瞪得很大。牙齒也露出來，牙齦紅紅的，像在笑。
他沒多看。
他擡手，摸自己的臉。
那張人臉皮還貼著，和下麵的肌肉粘得很緊。
他捏住下巴邊緣，開始撕。
撕得很慢。
舊皮貼得緊，每撕一點，就有什麼東西被扯斷的感覺。
他不疼。
但他能感覺到。
那些和皮連在一起的細小神經，一根一根被扯斷。
他把整張臉皮撕下來，扔在托盤裡，和那張少女的臉皮放在一起。
然後他拿起那張新的臉皮，對準自己的臉，按上去。
涼的。
剛死的人，皮還是涼的，軟軟的，貼上去的時候，有一點滑膩的感覺。
他用手按了按，把邊緣壓平，把空氣擠出去。
眼皮對眼皮，嘴唇對嘴唇，鼻孔對鼻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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