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一靠在拘留室的牆上，閉著眼睛。
那股味道還在腦子裡轉，揮之不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，可能是幾分鐘，也可能是半個小時。
拘留室裡很靜，隻有那個睡覺的男人的鼾聲，一下一下的，像破風箱。
他睜開眼，站起來，走到鐵門前，拍了拍門。
“幹什麼？”外麵傳來聲音。
“打電話。”他說，“我要打電話。”
外麵安靜了幾秒，然後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，一張臉湊過來，上下打量他。
“打給誰？”
“朋友。”
那張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小窗關上，鐵門開了。
他被帶到一個房間裡，牆上掛著一部老式電話。
看守遞給他一張紙，上麵寫著號碼。
“隻能打本地。”看守說，“三分鐘。”
李十一拿起話筒，按了龐維義的號碼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三聲後，那邊接了。
“喂？”
龐維義的聲音，帶著點疲憊，像是剛醒，又像是一夜沒睡。
“是我。”李十一說。
那邊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東屏縣，拘留所。”
龐維義沒問為什麼，隻是說：“把電話給看守。”
李十一把話筒遞給旁邊的看守。看守接過去，聽了幾句，臉色變了。
“是是是……明白……好的好的……沒問題……”
他掛了電話，再看李十一的時候，眼神不一樣了。
“您稍等。”他說，語氣客氣了很多，“我們局長馬上過來。”
李十一點點頭，靠在牆上，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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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二十分鐘後，門開了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，穿著便裝，個子不高，但很結實，國字臉，濃眉，眼神很穩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警察，其中一個就是剛才那個看守。
“李十一？”他問。
李十一點頭。
那人走過來，伸出手。
“秦善本，”他說，“東屏縣公安局局長，龐書記派我來的。”
李十一握了握他的手。
涼的，有老繭，是常年握槍的手。
秦善本轉身，對那兩個警察說：“人我帶走了，手續後麵補。”
那兩個警察連連點頭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敢說。
秦善本帶著李十一往外走。
穿過走廊，穿過大廳，走出拘留所大門。
外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，很普通，大眾帕薩特，落了一層灰，像是開了好幾年的舊車。
秦善本拉開副駕駛的門，李十一坐進去。
他自己繞到另一邊，坐上駕駛座，發動車子。
車開出去，沿著馬路往前走。
“吃早飯了嗎？”秦善本問。
李十一搖頭。
秦善本沒再說話，開著車拐進一條小巷，停在一家早餐店門口。
他下車，買了兩份豆漿，四根油條，又上車，遞給李十一一份。
“先吃點。”他說。
李十一接過來，咬了一口油條。
嚼不動。
他現在的牙全是尖的，咬油條像咬棉花，根本嚼不爛。他硬咽下去，喝了一口豆漿。
豆漿是熱的，但喝進去之後，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。
他喝了幾口，放下。
秦善本沒看他，自己吃著油條，喝著豆漿，眼睛看著前麵的路。
吃完，他把垃圾收起來，扔進路邊的垃圾桶，然後上車，繼續往前開。
“書記對你很關心。”他開口，眼睛還是看著前麵的路，“你去了這麼多天，發現什麼沒有？”
李十一靠在座椅上，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樓房。
“我先摸了歐萊的一個實驗室，”他說，“但是還沒進去就被他們追趕。他們有電繩槍，也許還有其他熱武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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