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便要轉身離開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。
“皇後娘娘，請留步。”
眾人回頭。
隻見春禾端著一個葯碗，從宮殿裡走了出來。
她瘦了很多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，但神情卻異常平靜。
她走到薑雪柔麵前，福了個身。
“我們娘娘知道您來了，心裡感激不盡。”
“隻是她病中體弱，實在無法起身接駕，還望皇後娘娘恕罪。”
“這是娘娘剛喝完的葯，她說，不能讓皇後娘娘白跑一趟，特讓奴婢端出來，好讓娘娘安心。”
薑雪柔看著那隻空空如也的葯碗，碗底還殘留著深褐色的藥渣。
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。
她臉上的擔憂，這才真切了幾分。
“餘妹妹的病，竟如此嚴重？”
春禾垂下眼眸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。
“娘娘……是心病。”
“太醫說，鬱結於心，傷及肺腑，隻能慢慢調養。”
薑雪-柔沉默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座冷清的宮殿，心裡忽然升起一絲快意。
那個曾經在馬背上神采飛揚，用一根長鞭就能讓所有世家子弟俯首的餘晚。
那個曾經被謝宸捧在手心，驕縱得不可一世的餘晚。
終究，還是敗給了她。
敗給了這座四四方方的宮牆。
她嘆了口氣，從手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。
“這個，你拿去給你家娘娘，就說是本宮的一點心意，讓她好生養著。”
“是，奴婢替娘娘謝恩。”
春禾接過玉鐲，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薑雪柔帶著人，浩浩蕩蕩地離開了。
直到那抹明黃色的儀仗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。
春禾臉上的悲戚才瞬間褪去，隻剩下冰冷的平靜。
她轉身走進宮殿，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。
她將手裡的空葯碗和那個價值連城的玉鐲，一起扔進了一口枯井裡。
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從那天起，每日都會有藥渣從冷雲宮裡端出來倒掉。
所有人都相信，那個曾經寵冠後宮的餘妃，如今正纏綿病榻，命不久矣。
隻有春禾知道。
這一切，都是她家小姐早就計劃好的。
大典之前，小姐就問她：“春禾，這宮裡哪道門，看管最鬆？”
春禾當時不懂，隻隨口答：“自然是倒夜香和泔水的神武門。”
小姐聽完，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現在她才明白，那一天，小姐就已經為自己的離開，鋪好了路。
而她燒掉的那些信，也不是為了心死。
是為了，不留下任何能被模仿的筆跡。
春禾看著枯井，在心裡默念。
小姐，你一定要走得遠遠的，再也別回來。
04
一個月過去了。
尋找餘晚的網，從皇宮撒向了整個京城。
又從京城，撒向了大夏的每一寸土地。
謝宸動用了他能動用的所有力量。
禁軍，暗衛，各地的府兵，甚至是懸賞告示。
他給了天下最好的畫師一張餘晚的小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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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他們臨摹了千百份，分發到各個州府。
告示上說，餘妃娘娘外出祈福，不慎走失。
能提供線索者，賞金千兩。
能將人安然送回者，封萬戶侯。
重賞之下，天下震動。
無數人湧上街頭，拿著畫像，四處比對。
客棧，酒樓，寺廟，道觀。
甚至是鄉野間的農戶，都被翻了個遍。
可餘晚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。
沒有一點蹤跡。
謝宸的耐心，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，被消磨殆盡。
他開始變得暴躁，易怒。
禦書房裡，奏摺堆積如山。
他卻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每日隻盯著牆上那張巨大的疆域圖，目光空洞。
王德端著參湯進來，小心翼翼地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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