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，如此真切。
她忽然意識到，自己，或許還有宮裡的所有人，都看錯了。
他們以為謝宸對餘晚的寵愛，隻是一時興起。
是一國之君對一個有趣玩物的縱容。
卻不知，那份感情，早已在他心裡紮了根。
“就算是哀家看錯了。”
太後放軟了語氣。
“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，你更應該振作起來。”
“你是皇帝，你還有雪柔，還有整個後宮，還有天下。”
“把她找回來，你想怎麼補償都行。”
“可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，否則，朝綱會亂，人心會散。”
謝宸沉默了。
他知道母後說得都對。
這些道理，他都懂。
可懂，是一回事。
做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隻要一閉上眼，腦子裡就是餘晚那雙死寂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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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將他所有的心神都吸了進去。
他開始頻繁地去那些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。
西苑的馬場。
她曾在這裡，一襲紅衣，像一團烈火，策馬揚鞭。
她說：“謝宸，你看好了，這天下沒有我餘晚馴服不了的烈馬！”
他當時笑著說：“是，包括朕。”
禦花園的鞦韆架。
他親手為她搭的。
她坐在上麵，裙擺飛揚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她說：“謝宸，再推高一點，我要摸到天上的雲彩。”
他便在下麵，用盡全力地推著，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笑。
還有城外的護國寺。
他們曾一起去求過平安符。
她在佛前跪得虔誠。
他問她求什麼。
她神秘一笑：“佛曰，不可說。”
後來他才知道，她求的，是願年年歲歲，與君長相守。
可他，卻親手打破了這個願望。
他讓她失望了。
他把她弄丟了。
這天深夜，他一個人坐在冷雲宮的台階上。
夜涼如水。
他想起，餘晚最怕冷。
每年冬天，她的手腳總是冰涼的。
他總會把她的手，揣進自己的懷裡，為她焐熱。
可今年冬天，誰來為她暖手？
她一個人在外麵，會不會受凍？會不會生病？
會不會，遇到壞人？
一想到這些，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暗衛統領匆匆趕來，跪在他麵前。
“陛下，在城南的亂葬崗，發現一具女屍。”
“身形……與餘娘娘有幾分相似。”
謝宸的血液，瞬間凝固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抓住暗衛的衣領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，抖得不成樣子。
暗衛被他眼裡的瘋狂嚇到了。
“隻是……隻是相似，還未確認。”
謝宸一把推開他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“備馬！快備馬！”
他甚至等不及儀仗，親自牽過一匹馬，翻身而上。
一路瘋了似的，朝著城南狂奔而去。
夜風刮在他臉上，像刀子一樣。
他的腦子裡，一片空白。
隻有一個念頭。
不會是她。
一定不會是她。
她那麼愛乾淨，那麼驕傲。
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。
等他趕到亂葬崗時，那裡已經點滿了火把。
幾名官差守在一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旁。
看到他來，眾人大驚失色，紛紛下跪。
謝宸跳下馬，一步一步，艱難地走了過去。
他的雙腿，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到那具屍體前，停住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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