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陽沖他點點頭，轉回身，看著那二百號人。
“還有誰不服？”
沒人吭聲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他把槍往地上一杵，“從今天起，我是你們的營長。你們叫什麼，多大，哪兒人，會什麼本事，我不管。我隻看一條——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打仗的時候，能活下來。”
“怎麼活下來？”他繼續說，“聽我的。我讓你們往哪兒沖，就往哪兒沖。我讓你們什麼時候撤，就什麼時候撤。我讓你們殺誰，就殺誰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低下來。
“我不是來送死的。我帶你們，也不是為了送死。明白嗎？”
二百號人看著他，眼神變了。
之前那種嘲弄、不屑、看熱鬧的興奮，慢慢淡下去。換上來的是另一種東西——說不清是什麼，但至少，他們開始聽他說話了。
“列隊。”趙辰陽說，“從左到右，報數。”
“一！”
“二！”
“三！”
......
報數聲在校場上響起，此起彼伏。
趙辰陽站在隊列前頭，一個一個地看過去。二百號人，他要把他們的臉記住，把他們的名字記住，把他們會使什麼兵器記住。
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
但他有的是時間。
一個上午過去，他把龍虎營的底摸了個大概。
二百號人，真正打過仗的不超過三十個。剩下的都是新募的，有些是吃不上飯的流民，有些是犯了事逃來投軍的，還有些乾脆就是街上的潑皮，混口飯吃。
兵器雜，衣服破，隊列站不齊，口令聽不清。
這就是他的龍虎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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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劉大棒槌端著碗蹲到他旁邊。
“營長，”他往嘴裡扒拉一口飯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俺跟你說實話，這龍虎營，在魏將軍麾下就是個笑話。”
趙辰陽看他一眼。
“真的。”劉大棒槌拿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糙米飯，“你看看這二百號人，要啥沒啥。好的兵器輪不到咱們，好的戰馬輪不到咱們，好的甲胄也輪不到咱們。魏將軍把咱們扔在這兒，就是圖個湊數——真打起仗來，咱們就是填壕溝的命。”
趙辰陽沒接話，低頭吃飯。
劉大棒槌等了半天，沒等到他開口，忍不住又問：“營長，你就不擔心？”
趙辰陽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，嚼完，咽下去，然後擡起頭。
“擔心什麼？”
“擔心打仗啊！”劉大棒槌瞪著眼，“萬一哪天上了戰場，咱們這點人，這點破兵器，能幹啥？”
趙辰陽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那就在上戰場之前，把這點人練成能打仗的人，把這點破兵器換成好兵器。”
他低頭看著劉大棒槌。
“你不是叫劉大棒槌嗎？你使棒槌的？”
劉大棒槌一愣：“啊，是。”
“下午開始，”趙辰陽說，“你負責教他們使棒槌。會使棒槌的跟你學，不會使的學別的。一個月後，我要看見這二百號人，人人都有能殺敵的本事。”
劉大棒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站起來，沖趙辰陽抱了抱拳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俺試試。”
下午開始操練。
趙辰陽把二百號人分成幾撥——會使槍的一撥，會使刀的又一撥，會使棍的再一撥，啥也不會的最後一撥。
會的教不會的。不會的跟著會的學。
他在場子裡走來走去，看他們練。誰偷懶，踹一腳。誰練得好，點點頭。誰使兵器的姿勢不對，他走過去，接過兵器，親自示範一遍。
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，曬得人冒油。
有人練得手都擡不起來，趴在地上喘氣。趙辰陽走過去，踢了踢他的腿。
“起來。”
“營長……實在……實在不行了……”
“起來。”趙辰陽說，“戰場上，你趴下了，敵人的刀就下來了。”
那人咬著牙，撐著地，晃晃悠悠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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