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匡胤。
那個坐在龍椅上，黃袍加身的人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三天後。”魏江說，“禦書房。”
三天後，趙辰陽進了宮。
這是他第一次進皇宮。高大的紅牆，金黃的琉璃瓦，一重一重的門，一道一道的廊。他跟著一個內侍往裡走，走了很久，走到一處偏殿前頭。
內侍停下來，沖他躬了躬身。
“趙節度使，請稍候。皇上馬上就來。”
趙辰陽站在那兒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門忽然開了。
一個人從裡頭走出來。
不高，也就中等個頭。穿著尋常的袍子，沒戴冠，頭髮隨便束著。臉方方的，濃眉，眼睛不大，但亮得很，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透。
趙辰陽愣了一下，然後單膝跪地。
“臣趙辰陽，參見陛下。”
趙匡胤走過來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起來。”
趙辰陽站起來。
趙匡胤圍著他轉了一圈，從頭看到腳，從腳看到頭。
“魏江說你十九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不像。”趙匡胤說，“看著像二十多的。”
趙辰陽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趙匡胤又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別緊張。朕就是隨便看看。”
他轉身往裡走，邊走邊說：“進來。”
趙辰陽跟進去。
禦書房不大，到處都是書和奏摺。趙匡胤往案後一坐，指了指旁邊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趙辰陽坐下。
趙匡胤看著他，開門見山。
“瓦橋關那一仗，朕聽說了。三百步兵，燒了遼狗的糧草，殺了四千騎兵。你怎麼打的？”
趙辰陽想了想，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怎麼摸黑出城，怎麼摸到糧草營，怎麼放火，怎麼衝殺。
趙匡胤聽著，不時點點頭。
趙辰陽說完了，趙匡胤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。
“你那些兵，死傷多少？”
趙辰陽頓了頓。
“二百二十四。”
趙匡胤看著他，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“心疼？”
趙辰陽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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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疼。”
趙匡胤又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是個帶兵的料。”他說，“知道心疼兵，兵才肯替你賣命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趙辰陽。
“北邊不會太平。”他說，“遼狗這次吃了虧，肯定要報復。冬天之前，他們還會打過來。”
趙辰陽站起來。
“臣願領兵北上。”
趙匡胤回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不怕？”
趙辰陽搖頭。
“怕也沒用。”他說，“他們來，就打。”
趙匡胤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！”他走回來，拍了拍趙辰陽的肩膀，“好！朕就喜歡這樣的！”
他頓了頓，收起笑容。
“給你兩個月時間。把那一萬五千人練好。十月之前，北上支援。”
趙辰陽單膝跪地。
“臣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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