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看著朱允炆那雙哀求的眼睛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這雙眼睛裡哪有半分兒子對父親的孺慕，分明藏著算計和怨毒，像極了那些在朝堂上搬弄是非的佞臣。
他猛地甩開朱元璋手裡的青銅燈台，燈台“哐當”砸在地上，滾出老遠。
沒等眾人反應過來，他已大步衝到朱允炆麵前，擡腳就踹了過去。
這一腳又快又狠，比朱元璋方才那一腳更重，正踹在朱允炆的肋骨上，隻聽“哢嚓”一聲輕響，伴隨著朱允炆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朱高煦嚇得倒退半步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這還是那個溫潤如玉、連踩死隻螞蟻都要嘆口氣的大伯嗎？
這一腳的狠戾，簡直和皇爺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
朱允炆像條離水的魚，在地上蜷縮成一團，嘴角不斷往外冒血沫，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：“你……你敢打朕……”
“朕？”朱標冷笑，聲音裡淬著冰，“你也配稱朕？”
他俯身揪住朱允炆的頭髮，硬生生把他拽起來，目光像刀子似的剮著他的臉：“孤教你讀聖賢書，是讓你明事理、辨忠奸，不是讓你用那些酸腐道理當刀子，捅向自己的親叔叔！”
“孤教你以仁治國，是讓你體恤百姓、善待宗族，不是讓你借著仁厚的幌子，行削藩屠親之事！”
朱標往朱允炆臉上甩一巴掌，打得“啪啪”作響，鮮血順著朱允炆的嘴角往下淌，糊了滿臉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皇帝，要守江山，可你守的是什麼？是齊泰、黃子澄那些人的讒言，還是你那點容不下叔叔的狹隘心思？”
朱標越說越怒，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，幾乎要把朱允炆的頭髮連根拔起。
朱允炆被打得暈頭轉向，嘴裡胡亂喊著：“我是皇帝……我沒錯……是他們要反……”
“反？”朱標猛地將他摜在地上，金磚被撞得咚咚響，“若不是你步步緊逼，誰願反？！”
他指著朱允炆的鼻子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，竟比朱元璋的吼聲更讓人膽寒：“從今日起，孤沒你這樣的兒子！朱家列祖列宗，也沒你這樣的子孫！”
朱元璋站在一旁，握著龍椅扶手的手緩緩鬆開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。
他這輩子殺伐決斷，最瞧不上標兒那副仁厚的性子，總覺得太軟，鎮不住場子。
可方才這一頓打罵，狠戾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，竟比他這當爹的還要決絕。
這才是他的種。
朱高煦縮在旁邊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算看明白了，大伯這是把一輩子的溫和都攢著，今天全潑在朱允炆身上了。
那巴掌甩得，隔著老遠都覺得疼。他忽然有點慶幸，方才自己闖宮雖蠢，至少沒真對皇爺爺和大伯動手，不然此刻躺地上吐血的，怕是得再加一個他。
應天府外的夜風裹著寒意，颳得燕軍大營的旗幟獵獵作響。
朱棣站在主營外的高台上，手裡攥著半截枯枝，手被凍得發紅。
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個多時辰，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宮牆的方向。
“王爺，風大，回帳吧。”親衛隊長低聲勸道，手裡捧著件披風。
朱棣沒接，隻是皺著眉往宮牆的方向努了努嘴：“進去多久了？”
“回王爺，二殿下帶著人闖宮，已經快兩個時辰了。”親衛隊長的聲音有些發虛，“按說……就算宮裡有埋伏，也該有動靜了。”
朱棣的臉色沉了沉。兩個時辰，足夠五千鐵騎踏平半個皇宮了。
可現在，裡麵一點廝殺聲都沒有，連個傳信的人都沒出來。
朱高煦那性子，最是急躁，若是得手，早就派人飛馬來報了。
若是遇挫，至少也該有呼救的信號。
這死寂，比刀光劍影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不對勁。”朱棣低聲道，把手裡的枯枝狠狠攥斷，“高燧呢？讓他帶的人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三殿下已經點齊了一萬親兵，就在營外候命。”親衛隊長連忙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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