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跑到常遇春麵前，一把抓住他持槍的手腕，淚水奪眶而出：“爹！女兒沒死！女兒回來了！您快把槍放下！”
常遇春的目光在女兒臉上逡巡，看著她熟悉的眉眼，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，握著槍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。
自己的女兒竟然也跟他們這些人一樣也復活了，也為什麼他兩個兒子卻無法復活？
“妞兒……你……”常遇春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粗糙的手指撫上女兒的臉頰，那溫熱的觸感如此真實，卻又讓他心頭像被刀剜一般疼，“你既回來了，為何……為何茂兒和升兒回不來？”
他猛地看向朱元璋，眼中的恨意死灰復燃，握著槍的手又開始用力，“是他！是他害了咱的兒！老天爺不開眼，留著這劊子手，卻不讓咱的兒活過來！”
“爹！”常氏死死攥著他的手腕，“茂弟和升弟……女兒也想他們回來啊！可人死不能復生，您就算殺了陛下，他們也回不來了！您這樣做，是要讓女兒剛回來就沒了爹嗎？是要讓常家最後一點血脈，也跟著您一起葬送嗎？”
是啊，他還有女兒。
若是自己今天真殺了朱元璋，不管成與不成，常家都再無翻身餘地。
妞兒剛從鬼門關爬回來，難道要讓她再跳進另一個火坑？
“可……可他們死得冤啊！”常遇春嘶吼著，眼眶通紅，“那老東西一句話，就斷了咱常家的根！憑什麼他能活著，咱的兒就得爛在土裡？！”
他握著槍的手又開始發力，槍尖離朱元璋的胸口越來越近，寒芒映著朱元璋蒼白的臉。
朱標見狀，猛地跪倒在地，對著常遇春重重磕了個頭：“嶽父！千錯萬錯，都是父皇的錯！也是兒子的錯，是兒子無能！您要恨，就恨兒子吧！求您看在常姐姐還在的份上，看在常家還有後的份上，饒過父皇這一次！”
“標兒！你給咱起來！”
朱元璋猛地嘶吼出聲，聲音裡滿是震怒與難以置信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標，看著兒子為了自己，對著一個臣子低頭叩首。
太子！那是他傾盡心血培養的大明儲君！
是將來要承繼萬邦的天子！
怎能為了一個臣子屈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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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這個臣子是他的嶽父，那也不行！
怒火瞬間衝散了肩頭的劇痛，也壓下了方才的愧疚。
帝王的尊嚴像被點燃的炸藥，在他胸腔裡轟然炸開。
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常遇春父女與跪地的朱標身上時，朱元璋的目光驟然掃向殿角，那裡掛著一柄裝飾用的龍泉寶劍，是當年平定雲南時，沐英所獻的戰利品，雖不常動用，劍鋒卻依舊銳利。
他幾乎是憑著本能，猛地掙脫朱標下意識伸來的手，踉蹌著沖向殿角。
動作快得驚人，完全不像個剛流了血、耗了力的老人。
“爹！”朱標驚覺不對，猛地擡頭，卻隻看到朱元璋抓劍的背影。
“老東西！你要幹什麼？！”常遇春也反應過來，瞳孔驟縮，想提槍格擋，可常氏還死死攥著他的手腕，父女倆拉扯間，動作慢了半分。
朱元璋已拔出寶劍，寒光一閃，劍身在燭火下映出他眼中的狠厲。
他知道自己錯了，錯在當年為了朱允炆，對常家兄弟下手太狠。
可他不後悔！
帝王之路本就鋪滿白骨，君要臣死，臣便該死！
常遇春今日已是弒君大罪，若不除之，將來天下人都能效仿，這皇權何在？
這朱家江山，還能坐穩嗎？
“常遇春！你敢弒君，咱今日就殺了你！”
朱元璋嘶吼著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寶劍刺向常遇春的心口！
哪怕你是陪我打天下的兄弟，敢反，就該死！
“爹！”常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，想撲過去擋，卻被常遇春猛地推開。
常遇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終究是沙場老將，生死關頭，本能壓過了悲痛。
被推開的瞬間，他猛地矮身，避開心口要害，卻還是被劍鋒劃開了左臂，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戰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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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臭要飯的！你找死！”常遇春怒吼著，忍著劇痛，反手一拳砸向朱元璋的麵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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