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驚雁這一路南下,人還沒到西南大營,先把沿途驛站折騰得雞飛狗跳。
每到一處,他第一件事不是查防務看糧草,而是立刻鋪開紙筆,提筆就寫,寫完就喊:“來人!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林府!”
驛卒們一個個臉都綠了。
八百裡加急,那是朝廷軍情急報才有的待遇!
這位世子倒好,拿來送情書。
到軍營第一天,蕭驚雁就定下鐵律:一天三封情書,雷打不動。
清晨天剛亮,他洗漱完畢,提筆就寫:“林妹妹,今早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想你。”
扔給驛卒,加急送走。
中午歇晌,別人都在吃飯休整,他又趴在案上刷刷寫:“林妹妹,中午吃了口糙米飯,不如你煮的茶好喝。想你。”
再送走。
夜裡掌燈,軍務草草看完,他提筆勁頭更足:“天黑了,營裡靜得嚇人,更想你了。今天想你一百遍,一百遍都不夠。”
又一封,加急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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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軍營從上到下都被這陣仗看傻了。
隨行副將是個老實人,跟著老將軍打過好幾場硬仗,從沒見過這等打法。忍了三天,實在忍不下去,硬著頭皮進帳:“世子,軍中要務繁忙,敵情未明,糧草轉運、布防操練都要您定奪……要不,家書……稍微少幾封?先以軍務為重。”
蕭驚雁正握著筆,頭也不擡,理直氣壯得理所當然:“仗,自然要打。可媳婦更要哄。仗打贏了頂多封侯拜將,媳婦哄不好,我後半輩子都沒好日子過。你說哪個重?”
副將:“……”
他好像無法反駁。
於是西南大營出現了千古奇景:前方探子飛馬回報軍情,後方世子提筆狂寫情書;中軍帳在議陣型,世子在琢磨怎麼把“想你”寫得不重樣;驛卒們一天三趟往京城跑,比朝廷傳令兵還勤快。
最先笑瘋的是林府。
黛玉如今別的不多,就信最多。
書桌上一摞一摞,全是蕭驚雁的八百裡加急家書,內容高度統一。
早上:想你。
中午:想你。
晚上:還是想你。
偶爾加一句:西南的茶不好喝,西南的風不好聞,西南什麼都不好,就想回林府。
雪雁每天收信收到手軟,捧著一疊信進來,笑得直不起腰:“姑娘,您瞧瞧,世子爺的家書比朝廷的奏摺還多!”
黛玉捧著信,嘴上嗔一句“無聊”,手裡卻把每一封都仔細疊好,收進一個專門的錦盒裡,珍而重之,看得比自己的詩稿還緊。
她這邊被情書甜得安穩,榮寧二府那邊早已炸成一鍋沸粥。
王熙鳳得了黛玉那條妙計,回去之後半點沒耽擱,立刻讓平兒暗中行事。
沒幾日便把尤二姐當年與張華的婚約、如何被賈蓉威逼退親,賈珍如何家孝期內強佔人妻,藏在小花枝巷做二房等一幹底細,查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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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姐派人找到張華,又是安撫又是資助,給足銀錢,把道理掰開揉碎了講,最後輕輕一推:“你堂堂男子漢,媳婦被人強佔,難道就咽得下這口氣?去都察院告!光明正大告!告他賈珍、賈蓉家孝納妾、強佔人妻、威逼退親!”
張華本就憋屈,得了銀子與撐腰,膽子立刻壯了。
一日清晨,都察院衙門前,張華一身素衣,手持狀紙,高聲喊冤。一紙訴狀,把寧國府那點見不得光的臟事完完整整捅到了檯麵上。
都察院的官員們一看狀子,頭皮都麻了。
一方是勛貴寧國府,一方是占理的前未婚夫,何況狀子寫得條理清晰、證據確鑿,還是在都察院公開告狀,想壓都壓不住。
不敢怠慢,隻能受理。
一夜之間,消息飛遍整個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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