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牽的線?”
巴德的嘴唇顫抖著。他張著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那張臉已經浮現在了腦海裡。
霍利斯·範恩。
那個總是跟在梅麗莎身後半步的男人。那個在他請求幫忙時,什麼都沒問就溫和答應的男人。
他甚至提醒過巴德,那個人手裡還做著危險的生意,叫他注意別碰那些。
但巴德就是沖著那個“危險”去的。
沒有危險,哪來的錢?
他知道霍利斯不知情。霍利斯隻是幫個忙、搭個線,以為介紹的隻是一個普通的“做進出口的朋友”。
巴德知道。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現在,這群人找上了門。
他們隻是想要一個名字而已。
霍利斯人脈這麼廣,他一定認識更厲害的人。也許他能跟這些人說上話。也許隻是需要解釋清楚。
也許他們不會動他。也許他們隻是嚇唬一下。也許霍利斯有辦法擺平。
而他呢?
他有什麼?
一個十三歲的兒子。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妻子。一份根本填不上窟窿的薪水。
他不想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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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能死。
“菲格。”
頭頂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範恩的臉還浮在那裡,他微笑著沖自己說:“我們是一家人,別見外。”
巴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範恩。”
“霍利斯·範恩。”巴德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聲音,沙啞道,“他認識貨主,我隻是幫忙運輸……”
麵前的男人安靜地聽著。
他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,隻是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。
刀刃露出,泛著冷光,映照出巴德慘白的臉。
巴德的手撐在地上,拚命地往後縮,近乎崩潰地哀求道:“別、別……求您了,我還有孩子……求您網開一麵……!”
“我知道。”那人蹲在了他的麵前。
另一個抽雪茄的男人也不知何時繞到他的身後,牢牢按住了他。
“所以你更要知道疼。隻有疼痛才是最好的教訓。”
一聲悶響,匕首刺入大腿。
巴德獃滯地低頭注視著腿上的刀柄,大腦一片空白。起初是強烈的、違和的異物感,隨後疼痛如海嘯般襲來,灼燒感伴隨著難以忍受的酸痛。
那人握住刀柄,猛地拔出。巴德哀嚎著捂住了傷口,溫熱的血液沿著大腿流下。
離開前,那人當著他的麵將那張全家福收進了口袋。
他說:“你是個聰明人,菲格。別讓我有用到這張照片的機會。”
他們走後,巴德迅速用衣物緊緊勒住了傷口,血還在往外滲,一地都是,瑪喬麗回來會看見的……
他試圖用手掌抹去地上的血,但隻是越抹越花。
不行,來不及了。
巴德咬牙站了起來,硬是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打開門,把自己摔進了車裡。他必須去醫院,立刻馬上。
駕駛途中,他給瑪喬麗留了電話,說自己不慎打破玻璃劃傷了大腿,正在去醫院的路上,讓她回家了不要擔心。
那之後,巴德休養了一段時間。
範恩一家甚至專程來看望他。他們看上去一切都好,並沒有半點受過驚擾的痕跡。
巴德旁敲側擊地詢問,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,或者有人上門來找麻煩,但範恩夫婦茫然地搖了搖頭,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問。
至此,巴德才鬆了口氣。
然而,就在他要去範恩家參加生日派對的那天,大腿上早已癒合的傷口又忽然開始隱隱作痛。
他很快就發現了那輛不緊不慢跟在後頭的車,握著方向盤的手沁出一層冷汗。
他儘力裝作熟視無睹的模樣,但瑪喬麗還是從他緊張的表情發現了端倪。很快,她也察覺到了那輛尾隨的後車。
巴德知道瞞不過去了,強顏歡笑道:“那是……之前生意上得罪的人,就是想嚇唬嚇唬我們,讓身邊的人都不敢跟咱們走太近。過陣子就消停了。”
瑪喬麗死死地盯著他:“是他們把你搞傷的嗎?”
巴德的笑容僵了一瞬,最後隻能說是她想多了,他們沒那個膽子。
瑪喬麗沉默著,最終沒有再多問,隻是手指一直按在包扣上,沒有鬆開。
那天,麵對熱切歡迎的範恩一家,麵對和他握手的霍利斯·範恩,他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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