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縮成一團，抱著頭不敢躲閃，嘴裡求饒道：“軍爺饒命，軍爺饒命，這畜生沒力氣了……”
眼看那刀鞘就要砸實，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，看似笨拙地扶住了車轅，實則手腕微微一抖，不動聲色地格擋了一下清兵的馬頭。
戰馬受驚，嘶鳴一聲往旁邊跳了一步，那刀鞘便打偏了，抽在了車架上，濺起一片木屑。
“哎喲！”李峰裝作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撞在了車屁股上，嘴裡大聲嚷嚷著，“這路真滑！大爺，我也來搭把手！”
那清兵穩住馬匹，罵罵咧咧道：“哪來的蠢貨！還不快推！”
李峰唯唯諾諾地點頭哈腰，雙手抓住了車廂後沿的橫木。
在這一瞬間，他那雙一直半眯著的眼睛裡精光一閃。
他沒有用蠻力去推，因為那會顯得太突兀——一個麵黃肌瘦的流民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力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運起了“龜吸吐納法”，一股熱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。
他的雙腳像釘子一樣紮進凍土裡，腰部肌肉驟然緊繃，用的是一股巧勁，一股來自正宗內家拳的“寸勁”。
“起！”
李峰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，雙臂青筋暴起，看似是在拚命掙紮，實則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傳導至車軸。
那輛重達千斤、深陷泥坑的糧車，竟然硬生生被他擡起了半寸！
“走！”李峰低喝一聲。
那老騾子似乎也感到了身後的助力，猛地前蹄一蹬，借著這股力量，車輪“哐當”一聲跳出了土坑。
“出……出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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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漢愣住了，他剛才分明感覺車屁股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託了一下，那種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。
他驚恐地轉過頭，看著身後的李峰。
李峰此刻正大口喘著粗氣，一副用力過猛虛脫的樣子，整個人癱軟在車旁，滿臉通紅。
迎著老漢驚疑不定的目光，李峰微微擡起眼皮，那雙瞳孔深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，手指在嘴邊做了一個極細微的噤聲動作。
老漢活了大半輩子，雖是個苦哈哈，但眼力見還是有的。
他渾身一顫，立刻明白了什麼，趕緊轉過頭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，繼續吆喝著牲口趕路。
風雪越來越大，天色還沒黑透，能見度就已經不足十米。
狂風卷著雪花，像無數把細小的刀片切割著人的皮膚。
不少民夫已經凍得嘴唇發紫，甚至有些本就體弱的流民，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雪地裡，再也沒爬起來。
後麵的兵丁上去踢了兩腳，見沒動靜，便罵了一聲“晦氣”，將屍體拖到路邊，任由大雪掩埋。
隊伍終於停了下來。
不是把總大發慈悲，而是風雪實在太大，前麵的路已經被積雪封死，騾馬根本邁不開步子。
“就地紮營！把車圍成圈！不想凍死的都給老子動起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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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一層層傳達下來。
士兵們迅速佔據了背風的高地，支起了幾頂牛皮大帳，生起了炭火盆。
不一會兒，肉香和酒香便從帳篷裡飄了出來，那是專供官老爺們的享受。
而那數百多名民夫，隻能像牲口一樣，蜷縮在糧車圍成的圈子裡，靠著彼此的體溫和車廂擋風來熬過這漫漫長夜。
李峰找了個避風的車輪底下坐著，將破棉襖裹緊了些。
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凍得瑟瑟發抖，邢瓊教導的全部龜吸吐納法後，讓他的身體始終保持著一種溫熱的狀態。
這種古武術在現代已經絕跡，科技的進步似乎已將一些古老的東西丟棄了。
“小兄弟……吃點吧。”
一隻乾枯如樹皮的手伸到了他麵前，手裡捏著半張黑乎乎的雜糧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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