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我早該想到的。’
隨著李曦治的視野一陣模糊,一位青蓑老者出現在他眼前。
‘這麼多巧合,定是有命神通……’
老人蓑衣覆雪,手中白玉釣竿輕輕一抖便劃出一道極淺的弧線,算是收斂了對李曦治的束縛。
他笑道:
“麵對紫府也能有幾分定力,倒是有幾分李通崖的膽識。”
“見過初庭真人。”
李曦治是第一次踏入太虛,腳下虛無一片,整個人像是被懸在萬丈深淵之上,他的呼吸都不自覺地重了幾分,好在調整快。
他恭敬拜了,這才道:
“晚輩不敢比叔曾祖父。”
“不愧是聞名古今的李氏,真是代代人傑。”
蕭初庭眼睛裡難起一絲感慨,喟歎道:
“若蕭家的小輩能有你們的天資與心性,老夫也不必擔憂受宗族牽累了。”
‘宗族牽累?蕭雍靈前輩也是一時人傑,不過道統不善鬥法,名聲不顯罷了。’
由於父親就在都仙道門,李曦治對【都衛】這種冷門道統的認知還算清晰。
——蕭雍靈能以這種孱弱道統在魔災中以一敵三,其道行修為恐怕不在任何紫府種子之下。隻是旁人不知都衛不善攻伐,戰績傳出去便打了折扣。
但初庭真人一時傷懷,他實在不知如何作答。總不能說“您家前輩也很厲害”。
——兩家幾年前的關係還在冰點上,這話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諷刺。
蕭初庭也不在意李曦治的小心思,這老人笑道:
“我是見了席道友突然從沈家出發,這才跟過來的。”
說著,他的目光落在李曦治身上,輕聲道:
“把東西給我看看。”
李曦治隻覺心頭一緊,老實將【玄雷天石】取出:
‘紫府靈物在身……若小兒持金於亂市……’
【玄雷天石】晶瑩剔透,紫光閃耀,石心深處困著一道不住翻湧的紫色雷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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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知蕭初庭隻是溫聲道:
“果然不錯,名玄實霄,介乎兩道之間。前一陣我在東海修行,正與上渺真人閒聊,恰巧見了席家兩個小子撿到這靈物。”
在李曦治雲裡霧裡之際,這老人輕聲道:
“上渺真人數算驚人,應故意讓我看到的。可惜秋池行蹤不定,我亦要北上滄州謀求一道機緣,時不我待,隻能托你轉告秋池了。”
‘上渺真人……是修越宗的真人。’
李曦治覺日見到的兩位真人都很古怪——一個丟下紫府功法與靈物就跑,一個繞了一大圈隻為了傳幾句話。
‘席真人的就不說了。初庭真人這借口未免太牽強,我家真人總要回月池峰的,留下一道玉簡不就好了。’
‘若說此事尤為重要,又怎會都找到我一介練氣小修士身上來。’
可蕭初庭才不管這麼多,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,瓶身在太虛的幽光中泛起溫潤的青色。
他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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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秋池上次托我煉製的丹藥已經成了。這丹藥由兩枚靈物合煉,雖說過程困難了些,結果卻是極不錯的。我將行滄州,就不與他相見了,你替我轉交給他……交給元素真人也行。”
“此丹在於集木食府,頗具邪意。以玉真之瓶封之,內有坎合兩道的築基靈水作為承載收納,不要貪圖小利就將靈水給抽出去了。”
‘紫府靈丹!兩枚靈物合力煉製!’
李曦治悚然一驚,極勉強地笑了笑:
“真人,如此貴重的靈物放在小修手中,未免太……”
“你們太小瞧你家老祖了。”
蕭初庭輕輕搖頭,正色道:
“你家老祖突破紫府不過十幾年,接連拉攏了劍門、紫煙、鵂葵三家,陳、蕭二氏俯首,就是還在鬨別扭的衡祝也要吃他的人情。”
這老人在提及蕭家俯首的時候絲毫不臉紅,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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