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天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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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熾把那盤詭異的錄像帶丟進了抽屜最深處，眼不見心不煩。
但很快他又無聊了起來。
長夜漫漫，總得找點事做。
於是，陳熾走到了門邊，換上綠色的軍大衣與靴子，又裹了一圈圍巾。
推開筒子樓吱呀作響的鐵門，一股混著煤煙味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，陳熾下意識地把軍大衣的領子立得更高。
樓道口的燈泡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他摸著黑下了樓，唯一的光源來自街對麵那塊巨大的霓虹招牌——“東訊電子，點亮您的未來”。
街道上比他想象的要熱鬨。
幾個穿著墊肩西裝、梳著油頭的青年，正圍著一輛嶄新的豐田皇冠轎車，嘴裡飆著夾雜俄語和英語的詞彙，大概是哪個財閥的公子哥。
不遠處，一個穿著舊式鐵路製服的醉漢，正靠著電線杆，用五音不全的調子哼著鄧梅友的歌。
“……如果我沒遇見你，我將會是在哪裡……”
歌聲飄飄悠悠，被一輛叮當作響的有軌電車碾碎。電車車身上，用紅漆刷著巨大的標語：“為明天而奮鬥！”
陳熾都懶得去想這是第幾個“明天”了。
他抄近路，拐進一條背陰的小巷。
巷子裡更暗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菜和劣質香水混合的怪味。牆角堆著成山的垃圾，幾隻野貓警惕地盯著他，發出威脅的嘶吼。
一個穿著學生製服的女孩低著頭，匆匆從他身邊跑過，懷裡緊緊抱著書包，像是怕被搶走什麼。
陳熾沒在意。
直到他走過巷口，無意間聽到兩個蹲在路邊抽煙的閒人對話。
“嘿，聽說了嗎？最近櫻省那片兒，又有人看到‘裂口女’了。”
“操，別他媽嚇人。都是那些人吃飽了撐的編出來的？”
“真的！我同學他二舅家的表哥親眼見的！戴著個大口罩，逢人就問她漂不漂亮……”
陳熾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裂口女。
這個在他那個世界的網絡還不發達的年代，就已經流傳甚廣的都市傳說，竟然也存在於這個世界。
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錄像帶裡那張布滿雪花點的、扭曲的臉。
一種毛骨悚然的猜測，讓他後背微微發涼。
難道……那盤錄像帶，不是什麼惡作劇恐怖片，而是……真的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不可能。
自己可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、堅定的唯物主義接班人。
一定是最近沒休息好，產生了幻覺。
雖然自己的穿越也很奇怪就是了。
“雖說如此，但用科學也不是不能解釋。”
陳熾加快了腳步，仿佛想把那些荒誕的想法甩在身後。
很快，一個掛著“夢回錄像廳”招牌的小店麵出現在眼前。
店門是玻璃的，貼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電影海報，《銀翼殺手》、《回到未來》，還有一些他沒見過的、畫風粗獷的港產武打片。
他推門進去，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陳熾的目標很明確，他要去租最新的動漫，《星之怪盜伊莉雅》的錄像帶。
那是一部少女變身怪盜的動畫，主角伊莉雅白天是普通女高中生，晚上就化身怪盜，用魔法卡牌“封印”被惡念侵蝕的藝術品。
劇情嘛，有點像《神風怪盜貞德》的翻版，但畫風更精美，女主角也更可愛。
在這個娛樂貧瘠的年代，這已經是他這個老二次元，為數不多的精神食糧了。
店裡人不多，陳熾輕車熟路地走到動漫區，一眼就看到了貨架上嶄新的《星之怪盜伊莉雅》第三卷。
他拿著錄像帶去結賬。
櫃台後麵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，正捧著一本《少年JUMP》看得津津有味。
是店員周小兵，也是個動漫同好。
“喲，阿熾，來拿伊莉雅啊。”周小兵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嗯，剛出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今天下午剛到的貨。”周小兵接過錄像帶，熟練地登記。
“這集可勁爆了，伊莉雅的宿敵，那個‘暗夜魔女’的終於登場了，兩人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。”
陳熾點點頭，付了租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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