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天使將帶走善良者的靈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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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熾就這麼靜靜地看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房間裡隻有老舊冰箱發出的、規律的嗡嗡聲。
荒謬感。
一種巨大的，能把人吞沒的荒謬感，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。
有一瞬間他甚至想問自己是不是瘋了？
或者說，這根本就是一場幻覺。
是那盤該死的錄像帶搞的鬼？還是說，在這個日複一日的世界裡，他的精神終於出了問題？
陳熾伸出右手，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
痛覺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
這不是夢。
陳熾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那個少女身上。
既然不是夢，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。
裝扮？
整蠱？
某個有錢人家的孩子，在玩什麼他理解不了的cosplay？
陳熾站起身，慢慢靠近床邊。
他的視線落在那對殘破的翅膀上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。
最終，他還是鼓起勇氣，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翅膀的邊緣。
觸感很奇怪。
不是羽毛。
或者說，不全是羽毛。
更像是一種介於羽毛和某種溫熱能量體之間的東西。
他的指尖能感覺到每一根羽翼的脈絡，卻又摸不到實體，隻有一層溫潤的質感，帶著奇異的生命力。
這絕對不是任何他已知的道具能做出來的。
陳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又抬起手，試探著伸向少女頭頂那個忽明忽滅的光圈。
手指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。
沒有實體。
但光圈周圍的空氣，似乎因為他的介入而產生了細微的扭曲，燈泡投下的昏黃光線，也隨之發生了一絲詭異的偏折。
這……也不是特效。
難道是這個世界有變種人？
他仔細打量著少女的身體。
除了那對翅膀和頭頂的光圈，她的生理結構，從纖細的脖頸到平坦的小腹，再到修長的雙腿，都完全符合人類的特征。
一個完美得不像話的人類少女。
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一一排除。
幻覺、整蠱、變異……
這些理性的解釋，在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麵前，顯得蒼白又可笑。
陳熾緩緩地坐回椅子上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他活了兩輩子，建立起來的世界觀，在今晚，被砸得粉碎。
他看著少女蒼白而聖潔的睡顏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最終，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、荒誕至極的念頭，浮上了心頭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總不可能是真的天使吧？”
陳熾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破屋，又看了看少女背後那對殘破的翅膀。
突然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點欠妥。
萬一，這家夥醒了，突然攻擊他怎麼辦？
真要撲騰起來，他這小身板，怕是不夠人家一下。
到時候，自己就得被拆成高達零件。
他下意識靠到牆邊，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起來。
而且……
她是受傷的，有可能存在什麼敵人在追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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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著她，就等於在家裡放了一顆定時炸彈。
萬一被什麼人盯上呢？
而且追她的到底是誰？警察？黑社會？還是那些藏在更深處的，他連想都不敢想的神秘組織？
在這個財閥一手遮天的國家，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，被碾死連點聲響都不會有。
還有最現實的問題，如果一直這麼偷偷養著她，得花錢。
陳熾瞥了一眼牆角那個已經見了底的米缸，還有櫃子裡那幾包快過期的方便麵。
他自己都快活成鹹魚了，哪還有餘糧去養一個來路不明的生物？
吃的，穿的，還有她身上那些傷，買藥不需要錢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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