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私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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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念頭剛冒出來，陳熾就想給自己一巴掌。
陳熾啊陳熾。
你還真是個偽善的混蛋。
你和他很熟嗎？
不。
你們隻是見過幾麵，說過幾句話而已。
你現在在這裡感傷個什麼勁？
跟你有什麼關係嗎？
你隻是在可憐你自己。
你隻是害怕，害怕自己也可能像他一樣，不明不白地死掉。
你那點自以為是的憐憫，不過是為了安撫你那可憐的、脆弱的、自私的內心罷了。
陳熾咬緊牙齒，拎緊了手裡的塑料袋，離開了這裡。
陳熾很快回到家，站在那扇冰冷的鐵門前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白色的霧氣在昏暗的樓道裡消散。
他強行把腦子裡那個纏滿磁帶、眼睛瞪大的身影壓下去，努力讓自己的臉看上去和往常一樣，沒什麼不同。
他不想把外麵的死亡和肮臟，帶進這個小小的，隻有他和雪的房間裡。
插入鑰匙，推開門。
暖氣混合著那股熟悉的冷香，撲麵而來。
雪正坐在床邊，身上還穿著他那件寬大的白襯衫，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晃蕩著，在看電視。
聽到動靜，她回過頭，銀色的眼眸裡映著陳熾蒼白的臉。
陳熾把門關上，將手裡的塑料袋遞了過去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換上。”
雪接過袋子，卻沒有立刻打開。
她歪著頭，那雙純淨的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，把陳-熾臉上所有強撐出來的平靜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輕聲問：“你……在悲傷嗎？”
陳熾的身體僵住了。
雪繼續用她那不帶情緒的語調說道：“像電視裡演的那樣，重要的人消失了，就會這樣。”
陳熾扯了扯嘴角，露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難道要告訴她，一個隻見過幾麵的熟人死了，而自己正在為這份死亡感到自責和恐懼嗎？
“別胡思亂想。”
他粗聲粗氣地催促道：“快點換衣服。”
雪“哦”了一聲，不再追問。
雪打開袋子，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，鋪在床上。
棉服，毛衣，還有……用黑色塑料袋裝著的，兩套嶄新的貼身衣物。
她拿起其中一件，舉在眼前，歪著頭，仔細研究著那幾根細細的帶子和兩個小小的布料罩子。
看了半天，她似乎也沒弄明白這東西的構造。
雪轉過頭，把那件東西遞向陳熾，銀色的眼眸裡是純粹的求知欲。
“幫我。”
陳熾的臉，瞬間紅了，紅得能滴出血來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，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幫她？
幫她穿這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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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熾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鍋燒開的沸水，理智在高溫中迅速蒸發。
他想拒絕。
可看著雪那雙不含任何雜質的、純淨的眼睛，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甚至覺得，如果自己拒絕，反倒是顯得自己思想齷齪，心懷鬼胎。
好吧，我本來就心思齷齪。
變態！
陳熾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，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……轉過去。”
雪聽話地轉過身，留給他一個白皙光潔的背影。
陳熾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感覺自己像是在上刑場。
他拿起那件內衣，顫抖著手，繞到雪的身前，將衣服對準位置。
冰涼的指尖，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溫熱的皮膚。
那是一種細膩得不真實的觸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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