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磁帶殺人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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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解憂修理店。
“啪嗒。”
一把螺絲刀從陳熾手裡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心煩意亂地彎腰撿起，腦子裡卻一團亂麻。
雪那張純淨的臉。
周小兵瞪大的眼睛。
巷口那個男人冰冷的眼神。
這些畫麵在他腦子裡走馬燈一樣地轉，攪得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。
“喂，喂，阿熾？”
馬毅的聲音把他從混沌的思緒裡拽了出來。
他抬起眼皮。
“怎麼了？”
馬毅湊了過來，一張胖臉難得地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，反而帶著幾分複雜。
“你都發呆老半天了，魂都丟了？”
陳熾沒心情跟他開玩笑，他拿起一塊抹布，用力擦著一個收音機的外殼，動作帶著一股無名火。
馬毅看著他這副模樣，歎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拍在了工作台上。
信封很厚。
“老板讓我給你的。”
陳熾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那個信封，又抬起頭看著馬毅。
馬毅避開了他的視線，撓了撓頭，聲音有點乾。
“店要關了。”
“今天，就是最後一天。”
“這是這個月的工資，還有一筆遣散費。”
陳熾感覺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響。
關店？
他看著這個堆滿零件、充滿了機油和焊錫味道的小小店鋪。
這裡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，唯一熟悉的地方。
也是他賴以生存的工作。
現在，連這個地方也要沒有了。
“老板說，零件已經完全買不到了，連舊家電也要被他們用超低價回收，這樣下去根本賺不到錢。”
馬毅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失落。
“他說，咱們這行，到頭了。”
陳熾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他拿起那個信封，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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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心裡，卻空落落的。
下班後，他沒有立刻回家。
揣著那筆沉甸甸的遣散費，陳熾的腳，卻不聽使喚地，一步步走到了另一條街。
“夢回錄像廳”的招牌，還孤零零地掛在那裡。
隻是，玻璃門上，已經貼了兩道交叉的黃色封條。
封條在寒風中獵獵作響，像是在宣告著一條生命的終結。
陳熾咬緊牙齒，轉過身，離開了這裡。
他漫無目的地走著，腦子裡混亂地思考著凶手的事。
就當陳熾路過那條熟悉的、堆滿垃圾的背陰小巷時。
巷子深處，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、像是被捂住嘴的發出的嗚嗚聲。
伴隨著“滋啦滋啦”的、磁帶被用力拉扯的詭異聲響。
陳熾的心跳驟然停止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，下意識地躲進牆角的陰影裡，探出半個頭朝裡看去。
昏暗的路燈下，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風衣裡的瘦高身影，正背對著他。
那個身影用一卷閃爍著暗光的磁帶，死死勒住一個穿著學生製服的女孩的脖子。
女孩的臉已經漲成紫色，雙腿在空中無力地亂蹬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絕望聲響。
那個身影不是人。
陳熾看得清清楚楚。
從風衣袖口和脖頸處露出的皮膚，像是融化後又凝固的黑色塑料，無數磁帶的棕色帶芯，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，在它的皮下緩緩蠕動。
陳熾想逃。
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快跑。
可他的腳，卻像是灌了鉛，死死地黏在原地。
那女孩無力蹬踢的腿，那雙在絕望中瞪大的眼睛，都讓他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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