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色魔先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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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張蓋著鮮紅印章的入職合同，被陳熾壓在了那個缺角的玻璃板底下。
算是有了個護身符。
在這個隻有黑白兩色的灰色年代裡，這層官方身份就像是一件防彈衣。
心態一穩，日子就變得慢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陳熾過得像個全職奶爸。
他發現雪，某些情況下像一個普通人，其他時候更像是一張白紙，像是懂得‘常識’，但也隻懂‘常識’。
她知道電視，直到開水不能直接喝下去，知道衣服。
她不懂為什麼電視機裡的人會動，不懂為什麼開水燙嘴，甚至不懂為什麼不能穿著單衣往外跑。
陳熾得手把手地教。
教她怎麼用筷子。
教她怎麼用遙控器換台。
教她怎麼分辨洗發水和沐浴露。
雪學得很認真。
她總是歪著頭，那雙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陳熾的動作，然後笨拙地模仿。
有時候學得快，有時候學得慢。
做對了，她會仰起臉，在那求表揚。
做錯了，她就縮著脖子，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看著陳熾，看得陳熾一點脾氣都沒有。
到了第七天，天陰了。
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把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遮去了一半。
到了傍晚，雪花飄了下來。
那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。
樓下的空地上，已經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。
那些肮臟的垃圾、油膩的地麵、還有牆角發黑的苔蘚，都被這層潔白給蓋住了。
整個世界變得乾淨、安靜。
陳熾決定帶著雪出去轉轉，雪踩在雪地上。
腳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印，覺得新奇極了，在那一小塊空地上來回踩，把平整的雪地踩得亂七八糟。
陳熾蹲在旁邊，團了一個雪球。
“看這兒。”
雪剛一回頭。
啪。
雪球精準地砸在她那件寬大的軍大衣領口上，碎成了粉末。
雪愣住了。
她眨巴了兩下眼睛，伸手摸了摸領口冰涼的雪渣。
然後，她蹲下身，學著陳熾的樣子，兩隻手在地上胡亂抓了一把。
那個雪球捏得歪歪扭扭。
但她扔得很用力。
陳熾沒躲。
雪球砸在他胸口，不疼，甚至有點癢。
但他還是誇張地往後倒退了兩步，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。
“哎喲，我不行了。”
雪慌了。
她急忙跑過來，想要扶他。
結果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撲進了陳熾懷裡。
兩個人滾作一團。
陳熾躺在雪地裡，看著灰蒙蒙的天空，還有懷裡那個滿臉焦急的銀發少女。
他忽然笑出了聲。
笑聲在這空曠的院子裡回蕩，震落了樹梢上的積雪。
雪看著他在笑，雖然不明白為什麼，但也跟著彎起了嘴角。
那天下午，他們在樓下堆了一個很醜的雪人。
用兩塊煤渣做眼睛，用一根枯樹枝做鼻子。
雪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，圍在了雪人的脖子上。
“它不冷了。”
她說。
……
快樂是無限的。
尤其是對於陳熾這種身體素質好得變態的“非人類”來說。
回到家，暖氣一烘，身上的寒氣散了個乾淨。
那股子熟悉的躁動，又開始在血管裡亂竄。
雪脫掉了那件笨重的軍大衣。
裡麵還是那件單薄的白襯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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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剛才在雪地裡打滾，襯衫有些濕了，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那道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她的臉蛋紅撲撲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陳熾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然後，那兩個讓陳熾既愛又恨的字，再次從她嘴裡蹦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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