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2章 原來這裡已經是地獄了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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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熾隨便選了一個樓層。
走出電梯，陳熾太頭看了一眼路牌。
地下二層，神戶第一綜合病院的護養區。
陳熾又看向腳下，沒有十五樓那種吸音的羊毛地毯，隻有坑窪不平的水泥地。
走廊頂上的白熾燈也壞了一大半，剩下的幾盞發出滋滋的電流聲，昏暗的光線閃爍著。
氣味很衝。
劣質消毒水的味道根本蓋不住空氣裡那種排泄物發酵的酸臭，混雜著皮肉長期不見陽光的黴味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陳熾往前走。
走廊兩側靠牆排滿了鐵架床，密密麻麻，床與床之間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。沒有隔斷，沒有簾子。
床上躺著人。
或者說，躺著一具具還在呼吸的肉體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破舊病號服，身上插滿透明的塑料管，連接著床頭簡陋的醫療儀器。
儀器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紋，發出單調死板的滴答聲。
陳熾看向吊牌，發現這些人全是一些衣衫破舊的重症患者，和一些失去意識的植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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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整個地下二層，除了儀器的聲音，聽不到任何人聲。死寂得像個巨大的停屍房。
過了一會，前方傳來推車的軲轆聲。
一個穿著發黃護士服的年輕女孩推著醫療車走過來。
她似乎沒注意到陳熾，隻是停在一張病床前，拿起一支注射器，熟練地紮進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的輸液管裡，把一種淡黃色的藥液推了進去。
陳熾靠近了些，他視線掃過醫療車上的藥瓶標簽。
上麵寫著三個字：續命鎖。
數據流在陳熾腦海裡快速刷新，搜到的答案卻讓陳熾皺起了眉頭。
這根本不是用來治病的藥。
這是一種強效神經阻斷劑和心臟起搏劑的混合物。打進去之後，病人的大腦皮層會徹底壞死，但心肝脾肺腎卻會在藥物刺激下保持異常活躍的機能。
作用隻有一個——強行吊著這一口氣，確保這些器官在被送進手術室、切開胸腔摘取出來之前，保持最高級別的鮮活度。
小護士推完藥，拔出針頭扔進醫療廢物桶。
她一轉頭，看見了站在走廊中間的陳熾。小護士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。
隨後，她就注意到陳熾身上穿著的嶄新白大褂，和他那雙金絲眼鏡。
掃過陳熾胸前掛著高級主治醫師的銘牌之後，她又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張起來。
她趕緊低下頭，對著陳熾深深鞠了一躬。
隨後她抓緊推車扶手，低著頭，逃也似的快步跑開。
隻有走廊裡回蕩著，車輪在坑窪的水泥地上磕磕絆絆，發出的難聽噪音。
陳熾沉默的目視著護士遠去，過了一會他才收回，繼續往走廊深處走。
越往裡走，光線越暗。
走到走廊儘頭，是一排偏僻的獨立養護室。門板上的白漆已經剝落了大半，露出裡麵發黑的木頭。
陳熾隨手推開一扇虛掩的門，門軸缺油，發出難聽的摩擦聲。
房間裡沒開燈。借著走廊透進來的一點微光，陳熾看清了裡麵的情形。
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。她緊閉雙眼，嘴裡插著粗大的呼吸管，胸口隨著呼吸機的頻率機械地起伏。
床邊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護工服的男人。
男人的褲子已經被脫下，此刻他正彎著腰，粗糙的手指解開了女人病號服的扣子，露出一大片蒼白的皮膚。
聽到開門聲，男護工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門口。
他看清了陳熾身上的白大褂和胸牌。
護工完全沒有被人撞破醜事的驚慌和心虛。他不僅沒鬆手，反而咧開嘴，露出一口常年抽煙熏黃的牙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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