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文昊在台上講了一個多小時。<\/p>
按他以往的習慣，這個時間不算長，他雖已年近六旬，但講台是他的戰場，一站上去，整個人就會像被注入無窮力量，講兩個小時都不帶喘的，那些數據、那些案例、那些調動情緒的金句，信手拈來，從無失手。<\/p>
但今天不一樣。<\/p>
這兩天他受到的心理打擊實在太重了，尤其是開講前那一下，當著上百號客戶的麵，半跪在台上，眼鏡都掉了，那畫麵像一根刺，紮在他腦子裡，怎麼也拔不出來。<\/p>
開場時的狀態就不對，後麵更是一瀉千裡。<\/p>
他講到一半，卡殼了。<\/p>
明明是自己寫了無數遍的稿子，明明是自己講了無數遍的內容，但那一瞬間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他站在那裡，握著話筒，張著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<\/p>
台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<\/p>
他強迫自己繼續往下講，但效果很差，那些原本能調動情緒的臨場發揮，說出來乾巴巴的，像在念課文，他看見台下有人低頭看手機，有人開始打哈欠，還有幾個人站起來，悄悄往後門走去。<\/p>
最終，他隻是草草結束了宣講。<\/p>
“感謝各位的聆聽。”<\/p>
他說著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能聽出來的疲憊：“接下來是抽獎環節，祝大家好運。”<\/p>
台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。<\/p>
他放下話筒，轉身走下台。<\/p>
後台的臨時休息區，隻有幾把椅子和一張小桌，陳文昊一屁股坐下來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，靠在椅背上。<\/p>
他摘下眼鏡，用力揉著眉心。<\/p>
那個畫麵還在腦子裡轉。<\/p>
那幾個帶血的身影，站在會場最後方，一動不動，他們身上的血跡，那些暗紅色的血，像從衣服裡滲出來一樣，那些模糊的麵孔，那些……<\/p>
他很確定那不是幻覺，他看得真真切切，清清楚楚。<\/p>
可為什麼？為什麼轉眼就不見了？為什麼？？？<\/p>
“陳老師。”<\/p>
一個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回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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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睜開眼，看見一個年輕銷售站在麵前，手裡端著一杯水，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表情。<\/p>
“陳老師，您還好吧？”銷售把水遞過來：“喝點水。”<\/p>
陳文昊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溫的，不燙也不涼，恰到好處，這讓他呼吸稍微平靜了一些，他放下杯子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開口：<\/p>
“你剛剛有沒有看到，人群最後方，有幾個人身上有血？”<\/p>
銷售愣了一下：“啊？什麼血？”<\/p>
陳文昊盯著他：“我問你有沒有看到。”<\/p>
銷售的臉上滿是茫然：“沒有啊……什麼血？陳老師，您在說什麼？”<\/p>
陳文昊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你去找酒店的人，調監控。”<\/p>
銷售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為難了：“啊？調監控？陳老師，這不好弄吧？”<\/p>
“有什麼不好弄的？”陳文昊的聲音大了起來：“去找他們！”<\/p>
銷售往後縮了縮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：“陳老師，我們又沒丟東西，又沒出什麼事，酒店怎麼可能讓我們看監控？這肯定……”<\/p>
砰！<\/p>
陳文昊一掌拍在桌子上，水杯被震得跳起來，灑了一桌。<\/p>
“讓你去你就去！”<\/p>
他這一聲，幾乎是吼出來的。<\/p>
銷售嚇得整個人往後一縮，臉都白了。<\/p>
就在這時，一個笑嗬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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