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<\/p>
鼎盛宏圖總部的玻璃大門剛開，蘇深就像往常一樣，拎著一杯冰美式準時打卡。<\/p>
剛邁進辦公區，他看似隨意遊移的目光，便在靠窗角落的幾個空工位上，停頓了幾秒。<\/p>
那裡坐著三四個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西裝的年輕人，有男有女，乍一看，他們胸前也掛著工牌，正對著電腦低聲交談，似乎和周圍那些金融民工沒什麼兩樣。<\/p>
但蘇深在城中邊緣和各路三教九流混跡多年，那種早已刻進骨子裡的嗅覺，讓他一眼就聞出了這幾個人身上截然不同的氣息。<\/p>
他們坐姿太挺拔了，眼神裡沒有銷售人員那種對金錢的饑渴，反而在不經意掃視四周時，透著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審視感。<\/p>
是警察。<\/p>
蘇深立刻在心裡做出了判斷。<\/p>
看來邢天海昨天說到做到，警方確實派人來駐守了。<\/p>
不過從目前這幾個警員低調的便衣打扮來看，他們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拉警戒線，動靜壓得很小，這估計是昨天沈關山和邢天海那番私下交涉的結果。<\/p>
畢竟，在警方眼裡，鼎盛宏圖目前還隻是一家死了員工、遭遇了惡作劇的正規納稅大戶，沈關山這群人也還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，沒有暴露什麼黑底子。<\/p>
警方在沒有確鑿證據前，也得顧忌營商環境和警民關係，不能直接把這家公司的業務搞癱瘓。<\/p>
蘇深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，他非常完美地演繹了一個老員工對“新麵孔”那種轉瞬即逝的簡單好奇，隨後便自然地挪開視線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。<\/p>
屁股剛沾到座椅，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。<\/p>
屏幕亮起，是陳文昊發來的微信：【你來公司了麼？】<\/p>
蘇深秒回：【陳老師，我剛到。】<\/p>
陳文昊：【來我這一趟。】<\/p>
蘇深目光微動，鎖上手機屏幕，起身走向總監辦公室。<\/p>
推開門，一股極其嗆人的煙味撲麵而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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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深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抬眼望去，隻見陳文昊正頹然坐在茶桌後邊，手裡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煙，煙灰已經掉在了他平時最寶貝的紫砂茶寵上。<\/p>
見狀，連蘇深心裡都微微一怔。<\/p>
他從未見過陳文昊抽煙。<\/p>
這個老狐狸平時極其注重養生和個人形象，保溫杯裡永遠泡著最頂級的明前龍井，西裝上也總是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水味。<\/p>
但現在，那個精致從容的陳老師不見了。<\/p>
他的西裝依舊穿得筆挺、頭發也沒有一絲淩亂，隻是他眼底的烏青和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，暴露了他極度的疲憊，那種運籌帷幄的精明淡去了很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、壓抑的焦慮。<\/p>
陳文昊的壓力，已經快要把他自己壓垮了。<\/p>
蘇深假裝沒有察覺到這些異常，恭敬地站定在茶盤前，輕聲問：“陳老師，怎麼了？”<\/p>
陳文昊頭也沒抬，深吸了一口煙，聲音有些低沉沙啞：“你昨天在外麵說，沒約上趙總。後來怎麼樣了？又試著聯係沒有？”<\/p>
蘇深沒有廢話，直接掏出手機，翻出與聊天記錄，遞上前去：“您看。”<\/p>
聊天記錄上，首先就是之前蘇深給趙總發的邀約消息。<\/p>
而對麵的“趙總”回複得很簡短，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冷淡：【感謝好意。近來較忙，無心休閒。】<\/p>
再往下，是昨天晚上，蘇深又發了兩句試圖邀約的話，對麵的回複也都是平淡的拒絕。<\/p>
陳文昊看著屏幕，眉頭緩緩擰緊。<\/p>
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將手機還給蘇深，語氣低沉：“你就在這裡，現在，給趙總打電話，再次邀約。”<\/p>
“啊？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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