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最後，蘇深的聲音已經顫抖了起來，演繹著一個“聰明反被聰明誤”的懊悔形象。<\/p>
邢天海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他沒有被蘇深的表演煽動，而是拋出了第二個問題。<\/p>
“好，那咱們聊聊那個藥瓶的事……蘇深，你知道陳文昊的救心丸平時放在哪嗎？”<\/p>
蘇深抬起頭，直視邢天海，他的那雙眼裡，此刻蓄滿了無辜和茫然。<\/p>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緩緩地搖了搖頭。<\/p>
邢天海眯起眼，那目光像是要把蘇深的頭骨直接劈開，去搜尋裡麵的秘密。<\/p>
但他看到的，隻有蘇深那雙疲憊且茫然的眼睛。<\/p>
“我剛剛觀察了一下，藥瓶，平時應該是放在車上的。”<\/p>
邢天海吸了一口煙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陳有瞻剛才招了，說就在前兩天，是你把陳文昊的車拉去修的，如果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對他的藥瓶動手腳，你……是唯一有時間和機會的人。這，你能解釋一下嗎？”<\/p>
蘇深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更加茫然。<\/p>
他沒有急著辯解，而是像被嚇到了一樣，顫聲問道：“等一下……邢警官，陳老師他……他不是被嚇死的嗎？難道……難道他是被毒死的？那個藥瓶怎麼了？”<\/p>
邢天海沒有立刻回答。<\/p>
他看著蘇深，目光裡的那層殼，裂了一條縫。<\/p>
那條縫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蘇深一直在觀察，根本不會發現。<\/p>
但他看見了。<\/p>
在那條裂縫裡，他看見了一種東西，是……<\/p>
重新評估。<\/p>
蘇深知道，這一局，他贏了半目。<\/p>
不是全勝，隻是半目，但在這個棋盤上，半目就夠了。<\/p>
因為邢天海剛才那句話裡，藏著一個陷阱。<\/p>
他說的是“藥瓶”，是“動手腳”，但他沒有說藥瓶裡裝的是什麼。<\/p>
如果蘇深知道那是香灰，如果蘇深順著“動手腳”的思路往下走，去解釋些別的什麼，那他就有可能無意間漏出一些破綻，最終在話語間承認自己知道陳文昊有心臟病、知道他在吃速效救心丸、知道那瓶藥會被用上。<\/p>
但蘇深沒有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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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邢天海的話裡，自然而然地推導出了一個錯誤的結論——藥被換了，那是不是有毒的東西？陳文昊是不是被毒死的？<\/p>
這個推導，是一個不知道內情的人，唯一可能做出的反應。<\/p>
邢天海沉默了幾秒。<\/p>
那幾秒裡，蘇深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裂開的痕跡、破綻，或是哪怕是最細微的一絲不自然。<\/p>
蘇深沒有躲。<\/p>
他就那麼坐在那裡，眉頭微皺，嘴唇微微張著，一副還在消化這個信息的樣子。<\/p>
最終，邢天海收回了目光，那幾秒時間裡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<\/p>
他隻是深深地吸完了最後一口煙，將煙頭扔在地上，用皮鞋用力碾碎。<\/p>
“那麼現在，把你從進入公司、接觸到陳文昊之後發生的所有事，一件不落，全部給我說一遍。”<\/p>
聽到這句話，蘇深的心頭猛地跳漏了一個節拍。<\/p>
真正的考驗來了。<\/p>
在“接觸陳文昊之後的所有事”裡，最致命的並非今晚的這一場戲，而是那個已經消失了很久、甚至被陳文昊親手掩埋掉的名字……鄭茜。<\/p>
鄭茜假死，是蘇深複仇戰裡的第一個大動作。<\/p>
當時陳文昊為了自保，曾帶著陳有瞻去派出所“配合調查”，把鄭茜自殺的事推得乾乾淨淨，但在陳有瞻的心裡，他一定認為“鄭茜的死與蘇深有關”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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