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！”
“說。”
“大西洋深海異常區的低頻波動，剛剛突然抬升。”
走廊上原本還熱著的氣氛，像是被人輕輕掐了一下。
柯守東眉頭一沉。
“隻是大西洋？”
“一開始我們也以為隻是大西洋。”那軍官喘了一口氣，聲音發緊，“但三分鐘前，西北已關閉裂縫殘留監測點、白頭山天池底部殘留監測點，也同時出現了抬升。”
梅處長腳步一頓，猛地回頭。
“同時？”
“是。”
“把波形調出來。”
終端屏幕亮起。
三條原本應該彼此獨立的監測曲線，被同時拉到了一個界麵上。
起初，各有各的起伏。
可當技術員把時間軸完全對齊之後，整條走廊都靜了。
三條線。
在同一秒，抬了頭。
幅度不算大。
遠遠沒到災潮爆發的程度。
可就是因為不大，反而更讓人心裡發冷。
那不像自然波動。
更像……某種隔著很遠的回應。
梅處長盯著那三條線，眼底剛剛還沒來得及散開的熱，慢慢沉了下去。
柯守東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隻是望著屏幕，想起了周雲讓文姬轉來的那句話。
現在的順利，不會一直進行下去。
走廊另一頭，剛完成轉職的宋長河正被人扶著往觀察區走，眼睛還是紅的。
這頭，三條曲線在屏幕上安靜起伏，像黑暗裡有什麼東西，隔著極遠極遠的地方，輕輕抬了一下眼。
這一夜，人類終於推開了一扇門。
而比天更遠的地方，像是也有什麼東西，聽見了門開的聲音。
白頭山天池南側的風，到了淩晨以後，會硬得像刀刃。
半山腰的臨時監測站亮著一排冷白燈，鋼板牆外還留著沒清乾淨的焦黑痕跡。那是白頭山裂縫爆發那一夜，蟲潮衝擊封鎖線時留下的。
白頭山事件結束後的當晚，泡菜國就向大漢國開放了天池殘留點的聯合善後與聯合監測權限。
不是因為他們忽然大方了。
是那一夜裂縫失控之後，誰都明白，如果這裡再出問題，單靠泡菜國自己，已經盯不住。
所以天池南側這一片，如今已經被臨時劃成了聯合監測區。半山腰這座監測站，也是兩邊連夜擴起來的，隻不過主設備、主監測組和外圍警戒，基本都壓在大漢國這邊。
周雲站在觀察窗前，目光越過玻璃，落向遠處的天池。
水麵很靜。
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他心裡那股一直壓著不肯散的東西，反而比昨晚更清楚了。
文姬把星引樣品和兩份配方送去統戰部之後，他沒有留在會議室裡等消息，也沒有回領地。
他直接來了白頭山。
沒有明確證據。
隻是預感。
那種順利得太整齊的感覺，從白頭山裂縫關閉之後，就一直像一根細刺，卡在他心裡。
監測台前，幾名兩邊聯合編組的技術員正盯著屏幕，眼睛裡全是熬夜後的血絲。站長姓沈，四十多歲，嗓子已經啞了，彙報時卻依舊清晰。
“周先生，白頭山殘留點過去六小時的波形都在這裡。”
“淩晨一點之後，整體一直平穩。”
“天池底部殘留災氣濃度，比昨天還降了一點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裂縫關閉，隻是把源頭掐住，不是把那道口子當場抹平。地表殘留蟲獸、殘留災氣，還有更深層的低頻回響，都得靠後續善後和監測慢慢壓回去。”
周雲點了點頭，沒接話，隻是伸手把原始曲線往前調了幾格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快。
但不亂。
一個通訊軍官推門進來，手裡抱著終端，呼吸明顯有些急。
“沈站長，總部緊急並線。”
“大西洋深海異常區、西北已關閉裂縫殘留點，剛剛出現同步抬升。”
屋裡幾個人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。
有人本能地抬頭。
有人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記錄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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