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川死死盯著那塊瘋狂跳動的分屏，額頭都冒出汗了。
“還有半幀——”
“再給我半幀——”
雪花狂跳。
黑屏。
再亮。
最後，真的隻剩半幀。
可也就是這半幀，已經夠了。
那條縫不是死縫。
它後麵還有空間。
而且不是徹底坍塌封死的空間。
主屏恢複穩定的時候，整間聯控中心靜得連誰在呼吸都能聽出來。
歐聯體會議廳那邊，更是連一聲咳嗽都沒有。
海倫·莫蘭盯著那張被強行截住的半幀圖，良久沒有說話。
她的眼底終於第一次不再隻是研究者看見未知結構時的震動。
而是更現實的、幾乎帶著一點灼意的判斷。
周雲沒有騙她。
那條職業者通道，確實值一切代價去爭。
因為從這一刻開始，歐聯體已經親眼看到，同樣一套設備，在大漢國那邊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東西。
它不隻是設備。
而是一整套新能力的外接端口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周雲。
“歐聯體第一批參與名單，我會親自篩。”
“你來定什麼時候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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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請求。
也不是討價還價。
是她已經把位置擺正之後，給出的最快回應。
周雲點了下頭。
“好。”
海倫沒有再說別的。
她知道，到這裡就夠了。
再往下追問，隻會讓這條剛剛露出來的線重新縮回去。
周雲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主屏。
那條縫，那一點暗藍，那半幀裡沒有完全露出的深處，全都靜靜停在他眼底。
過了兩秒，他開口。
聲音不高。
卻讓兩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不是沉在海底的廢墟。”
沒人接話。
他看著那條縫，又補上了後半句。
“它還連著裡麵。”
……
海倫·莫蘭的名單，很快送了過來。
不到二十分鐘。
歐聯體第一批參與名單、完整底稿、失聯探針黑匣子、阿爾戈號後續調用權限，已經全部躺進了聯控中心的加密終端裡。
名單隻有十二個人。
不多。
可每一個人的履曆都很硬。海底聲呐、災氣建模、深潛器維護、海域應急調度、艦隊通訊鏈路，全是能立刻派上用場的那一類。
海倫·莫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。
她隻補了一條極短的留言。
“歐聯體第一批名單已上傳，後續補位由我親自篩選。”
“你定時間。”
柯守東把那條留言看完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“她是真急了。”
梅處長沒有接這句。
他還在看另一份東西。
是阿爾戈號那邊剛同步過來的黑匣子底稿。海底聲呐回波、燈束衰減曲線、探針失聯前的最後一段回傳，全都在上麵。
數字冷冰冰的。
可越冷，越讓人心裡發沉。
那下麵不是什麼普通海溝。
這一點，已經沒人再懷疑了。
聯控中心裡亮著整夜沒熄的燈。
向北一的加密線路再次接了進來。
他人還在西北前線，軍大衣搭在椅背上，眼底的血絲比昨夜更重。可坐在那裡，依舊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樁。
“說吧。”向北一道，“接下來怎麼走。”
柯守東抬手，把幾份剛整理出來的簡報往桌麵上一鋪。
“大西洋那邊，海倫已經把權限全開了。”
“歐聯體第一批人也送上來了，姿態擺得很低。”
“按理說，下一步就是把遠程勘測繼續往下推，再看要不要真人下潛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“但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這一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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