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整自己的念頭。
這不是為了變強而變強。
不是為了貪圖第二層後麵那片更大的掌控。
是因為現在已經沒有資格隻把“等別人長起來”當成唯一答案。
下一秒，周雲把手按了上去。
嗡——
不是巨響。
是一聲極低、極沉的震鳴，從石柱最深處一下蕩開。
周雲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比第一層重得多的壓迫，在這一瞬間沿著掌心直接撞進了他的意識裡。
不是風。
不是潮。
更像是一整片還沒完全露出來的世界重量，順著石柱另一端，重重壓在了他身上。
石柱表麵的第一圈紋路亮了。
然後是第二圈。
第三圈沒有立刻跟上。
像是整片封印空間都在這一刻先停了一下，隨後才慢慢、極慢地，把更深一層的光從石縫裡一點一點頂出來。
婉兒的呼吸明顯輕了一下。
火須握著錘柄的手也跟著緊了緊。
空鏡之神銀色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抬起手，指尖有一層極淡的柔光無聲落進石柱底部，把那股本來已經要往外散的震顫硬生生穩住。
周雲沒有退。
他站在那裡，肩背一點點繃緊，眼底的金色卻越亮越深。
石柱內層，原本沉寂著的第四圈紋路終於開始亮了。
不是完全亮起。
隻是被推開了一線。
可也就在這一線被推開的瞬間，整片領地的風忽然變了。
不是變大。
而是像什麼本來一直壓在更深處的氣息，第一次沿著裂開的縫隙，輕輕漏出了一絲。
同一時刻。
北大西洋，阿爾戈號。
原本已經回落平穩的海底低頻曲線，在沒有任何探針繼續下潛的情況下，忽然靜了整整三秒。
然後，慢慢抬了一下頭。
……
北大西洋上空。
阿爾戈號甲板上的燈把海麵照得一塊明一塊暗，浪頭拍上船舷的時候，白沫在光裡碎了一瞬，又很快被夜色吞回去。
主監聽屏上，那條剛剛抬了一下頭的低頻曲線已經重新落穩。
可正因為落得太快，會議廳裡反而沒人先開口。
負責監聽的技術員盯著屏幕，手還停在鍵盤上，指節白得發緊。他見過幅度大的、見過滯留久的，也見過探針失聯前那種像被什麼東西從更深處輕輕翻了一下的異常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沒有探針繼續下潛。
沒有新的聲呐刺激。
沒有探照燈、沒有拖拽、沒有第二輪側掃。
海底那東西卻還是自己抬了一下頭。
灰發將軍最先回神。
“把剛才那三秒前後的原始底稿全部單獨封存。”
他的聲音很硬。
“另外，第二輪以後的所有真人下潛預案，全部暫停。”
這一次，沒有人質疑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這道命令不是怯。
是底線。
海倫·莫蘭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隻是盯著那條已經重新平下去的曲線，看了兩秒，然後抬手。
“封存照做。”
“但暫停，隻暫停真人。”
灰發將軍皺眉轉頭。
“海倫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。”海倫的目光仍落在屏幕上，“我也不讚成現在把人送下去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可你最好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它剛才抬頭，不是因為我們又碰了它。”
“是因為別的地方，有什麼東西又動了。”
會議廳裡靜了一下。
一名卷發研究員下意識抬起頭。
“你是說……大漢國那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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