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什麼東西，正在黑暗裡重新校準方向。
……
淩晨兩點十七分。
地下轉職區的第三道合金門緩緩閉合。
“哢。”
鎖扣咬死的聲音並不大。
可那一聲落下去，走廊裡原本還壓著的幾道呼吸，都跟著輕了一下。
幾個人隻是把氣壓得更深。
三十二名候選人站在候檢線外。
軍裝外套已經統一脫下，通訊設備、個人終端、身份牌副卡全部封存。
每個人手腕上隻剩一枚臨時識別環。
白色。
無標識。
連名字都沒有。
前方的電子屏上，隻顯示編號。
戰士方向。
雷係魔法師方向。
延期觀察。
這三列字靜靜亮著。
沒人說話。
隻有身份核驗儀每隔幾秒響一下。
“滴。”
“滴。”
“滴。”
隊伍中，一個年輕通訊兵把手插進褲縫旁邊，指尖用力壓了一下。
旁邊的人看見了，低聲道：“你手別一直搓。”
年輕通訊兵立刻停住。
“沒搓。”
“冷。”
那人看了一眼頭頂的恒溫出風口。
“地下基地有暖氣。”
年輕通訊兵嘴唇動了動。
最後隻擠出一個字。
“嗯。”
隊伍另一側，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兵把袖口壓得很平。
他已經壓了三遍。
可袖口本來就沒有皺。
身後的搶修兵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小聲道：“班長，您再壓，布都要被您壓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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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手指一停。
“緊張？”
搶修兵愣了一下。
“我沒問您。”
老兵把手放下來，平靜道：“是我問你。”
搶修兵喉結動了一下。
過了兩秒，才低聲說：“有點。”
老兵嗯了一聲。
“我也有點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後麵幾個人反而都安靜了。
因為這位老兵服役二十六年。
東北、西北、南線，他都去過。
災獸潮裡被拖出來過兩次，胸口到現在還留著一道舊疤。
這樣的人說自己緊張，沒人會笑。
也沒人接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那個搶修兵才把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要是不成呢？”
老兵看著前方的白線。
“不成就回原崗位。”
“您信嗎？”
老兵沉默了半息。
“先這麼說。”
這句話很輕。
卻讓旁邊幾個人都低下了頭。
他們都知道，不成當然可以回原崗位。
國家不會因為一次轉職失敗就把他們扔掉。
可崗位能回，心回不去。
門已經擺在眼前了。
誰也沒辦法當自己從來沒見過。
候檢區最前方，宋長河站在警戒線內側。
他的任務不是轉職。
他已經成功過了。
今天，他和林小滿、顧川、韓鐵成一樣，被調來做第一批作戰隊的參照樣本。
他們要看新一批人能不能過門。
也要看這些人過門之後，到底能站到哪裡。
宋長河的目光從候選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那種緊繃，他太熟了。
幾個小時前，他自己也站在類似的白線外。
他知道那種感覺。
明明已經打過很多仗，明明早就不怕血，也不怕死，可站在轉職石台前，還是會怕。
疼反倒不算什麼。
真正怕的是那道門再次不認你。
“一號到六號。”
測試軍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“入場。”
隊伍裡六個人同時抬頭。
沒有人搶。
也沒有人慢。
他們隻是按照編號，一步一步走過白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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