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水麵。
“嘩……”
一圈細小的波紋散開。
很快。
又很慢。
周雲看著那圈波紋。
它往外擴出不到三尺，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拉了一下，邊緣微微偏向右側。
阿水的情緒順著契約傳回來。
安靜。
警惕。
還有一個很清楚的意思。
水在繞路。
周雲低頭看著水麵。
暗藍色的光在水下很深的地方亮了一瞬。
像是回應。
又像是在催促。
一名水靈娜迦下意識往前遊出半身。
阿水抬手。
那名水靈娜迦立刻停住。
隊伍沒有亂。
周雲看見這一幕，心裡反而穩了一點。
能停住。
就能帶。
他開口道：“先摸邊。”
“不追光。”
阿水點頭。
它第一個滑入水中。
水麵沒有濺起浪花，隻在它身側分開一道很細的線。
小九化成的法袍在周雲身上微微一緊。
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順著衣角鋪開，把周雲周身的水壓和雜亂靈氣隔在外麵。
周雲隨後入水。
冰冷的水從四麵八方壓來。
冷意還在可控範圍裡。
真正壓過來的，是靜。
這片水太靜了。
沒有魚。
沒有水草。
沒有泥沙被攪起來。
隻有深處那一點暗藍色的光，隔一段時間就輕輕亮一下。
像有人站在很遠的地方，提著燈，等他們過去。
阿水在前方下沉。
水靈娜迦分成三層，貼著它身後展開。
最上層看水麵回波。
中層壓隊形。
下層摸殼。
這是婉兒在出發前臨時寫下的隊形。
沒有經過長期訓練。
可水靈娜迦對水路的服從，比人類隊伍更天然。
它們不說話。
尾鰭，手勢，水紋，就是命令。
下潛二十息後，第一片灰白色殼層出現在前方。
它嵌在深水盆地一側，邊緣薄得像一層被水磨過的骨片。
阿水沒有靠得太近。
它隻伸出劍鞘，輕輕點了一下旁邊的水。
一點水紋蕩開。
水紋本該沿著殼層邊緣往下滑。
可它剛碰到灰白邊線，就被拖慢了一截。
隨後偏向右側。
周雲的目光跟著那點水紋走了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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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遠處，暗藍色的光再次亮起。
這一次更清楚。
有兩名水靈娜迦的視線同時被它帶過去。
隊形輕輕偏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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