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水也聽見了。
它停下腳步，側耳感知。
周雲跟著停住。
隊伍全部停下。
水下遺跡裡，剛才那兩聲腳步回響慢慢往遠處傳。
傳到一半，又被什麼東西輕輕折了一下。
回聲從右側繞回來。
水靈娜迦的隊尾微微一動。
阿水抬手。
隊尾立刻壓住。
周雲看向右側。
那裡是一道被暗藍水光照亮的拱門。
拱門很完整。
門後有一條寬闊的石廊。
石廊儘頭，似乎還有光。
如果剛才沒有看破改路邏輯，這條路幾乎就是最合理的入口。
周雲卻沒有過去。
他抬手指向腳下。
“聽原聲。”
阿水低下頭。
水靈娜迦們也跟著壓低身體。
所有人都不再看那道完整拱門。
周雲往前踏出第三步。
“咚。”
這一次，阿水在聲音剛起時就動了。
它手中劍鞘輕輕一點，壓住右側繞回來的回聲。
水靈娜迦中層同時放出一圈水線。
回聲被擋了一瞬。
真正的震動從腳下石階深處往左下方沉去。
很輕。
幾乎沒有存在感。
可它沒有繞路。
周雲看著那條方向。
遺跡左下方，有一片塌陷的石柱堆。
看起來像死路。
沒有光。
沒有門。
也沒有任何吸引人的東西。
阿水已經遊了過去。
幾名水靈娜迦合力推開最外側的斷柱。
水底積壓的細灰緩緩散開。
斷柱後麵，露出一圈極窄的石紋。
那石紋是一條水路。
淺槽陷在石頭本身裡，邊緣被水磨得很圓。
淺槽從斷柱下方延伸出去，沿著塌陷處一路往下，最後沒入一麵傾倒的石門底部。
周雲看了片刻。
他忽然明白，沉潮外環沒有把真正入口藏在宏大的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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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把入口壓在塌下來的舊路下麵。
隻有不追光，不追完整門廊，隻追水原本該去的方向，才能找到這裡。
阿水伸手按住那道淺槽。
水紋輕輕亮起。
傾倒的石門沒有反應。
周雲走過去，把手放上去。
石門仍舊不動。
沒有排斥。
也沒有承認。
他同步小藍後的力量壓在掌心，隻要願意，可以把這片塌陷的石門連同周圍斷柱一起掀開。
周雲沒有用力。
他把手收回來。
“不是這裡。”
阿水回頭看他。
周雲的視線落在石門前方那一圈淺槽上。
淺槽有很多條。
是很多條。
隻是大部分都被細灰和斷石蓋住了。
水靈娜迦們很快反應過來。
它們分散到周圍，用尾鰭和手臂一點點掃開積壓的細灰。
一條。
兩條。
三條。
越來越多的水路淺槽露了出來。
它們沒有直接通向石門。
這些淺槽從不同方向彙到石門前，最後組成一張完整的水網。
阿水站在最中央。
水靈娜迦們按照本能，分別落在水網的交彙點上。
第一名站穩時，石門沒有動。
第三名站穩時，門下亮起一點暗藍。
第七名站穩時，塌陷的斷柱縫隙裡開始冒出細小氣泡。
等最後一名水靈娜迦壓住最外側的淺槽，整張水網忽然亮了起來。
暗藍色光線順著石紋流動。
光線避開周雲，也繞過阿水。
它從每一個交彙點，一起流向石門。
“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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