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驚亂。
但契約裡傳回來的情緒更冷了。
它聽見了他們。
也在聽他們。
周雲沒有立刻拔劍。
他看著門後那片倒懸之海。
深藍色的水從上方緩緩流動，方向和他們腳下的水路完全相反。剛才那道巨大的陰影已經消失，隻有一圈極淡的暗藍光，在海的深處慢慢擴散。
一圈。
又一圈。
像有人在極遠處敲了一下沉鐘，鐘聲沒有傳向外麵，貼著水路一點點往回摸。
水靈娜迦們沒有說話。
可隊伍裡最外側的兩名娜迦尾鰭同時繃緊。
它們腳下的淺槽開始發亮。
整張水網沒有一起亮。
那些光一條一條醒過來。
先是阿水腳下。
再是周雲腳下。
隨後才是那些水靈娜迦壓住的交彙點。
暗藍光從每一條淺槽裡漫出來，像是在分辨剛才是誰打開了門，誰的氣息最重，誰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源頭。
周雲看了一眼。
自己的腳下最亮。
阿水次之。
水靈娜迦們的交彙點最暗。
這很合理。
也很危險。
這座沉潮神殿還沒有真正承認水路。
它先按最強的聲音來聽。
小九化成的法袍在周雲身上輕輕一緊，九色薄膜貼著水壓往外鋪開，像是在提醒他，門後的東西已經把第一道注意落在了他身上。
周雲抬起手。
沒有出劍。
隻是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腳下那條淺槽裡的暗藍光，隨之淡了一點。
阿水回頭看他。
周雲聲音很低。
“別讓它按最強的聲音認路。”
阿水的眼神微微一動。
水靈娜迦們也像聽懂了這句話，原本繃緊的尾鰭一點點壓回淺槽。
周雲看著門後那片倒懸之海。
“讓它聽見水路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咚……”
第三聲回響從倒懸之海深處落下來。
這一次，聲音沒有直接壓向他們。
它順著剛才亮起來的那些淺槽，一格一格往外鋪。
阿水腳下的水紋先被敲響。
隨後是周雲腳下。
再往後，是每一名水靈娜迦所在的交彙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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