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開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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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鋪內室，時不時傳來低聲抽泣的聲音。
此刻坐在這裡的，哪裡還是什麼藥商醫者謝家四老爺？
隻是一位失去女兒的父親。
他喉嚨裡發出快要窒息的哽澀喘息聲，一隻手死死攥住心口處衣裳，眼淚無聲淌了滿臉。
直到聽完她所有的話，他渙散的目光才緩緩凝了凝，又虛虛晃了晃：“宛玉......謝宛玉......文茵的女兒。”
謝宛玉哭紅了眼，哽咽點頭。
四老爺閉上眼，這十幾年來，他想象過無數種可能，甚至更壞的也想過，可當真相真的擺在眼前......
他抬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怪誰？
怪恨那林謙穆嗎？可他已經死了，被挫骨揚灰。
不。是他這個父親沒做好。
“是我......”他聲音抖得厲害，“是我對不起文茵......”
當年文茵求他，說心悅林謙穆，甚至在雪地裡跪了好幾日，是他不允，他覺得賀家那小子更好，鐵了心要她嫁，她才會私奔。
是他親手把女兒逼上了這條絕路。
捂在臉上的手幾乎要摳進肉裡，抽搐痙攣：“是我......都是我啊......”
謝宛玉哭著搖頭，本就低啞的嗓子更是發不出一點音。
四老爺漸漸泣得緩了些，才顫著手放下，看向她：“宛玉......我的孫女，讓你受苦了。”
謝宛玉低低喚了一聲：“外祖父。”
他卻搖搖頭：“你姓謝，該叫我祖父。”
等謝宛玉與四老爺說完話後，天色已經黑了。
“好孩子，祖父帶你回家。”
四老爺撐著膝頭起身，謝宛玉垂眼安靜跟在身後，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內室，向藥鋪大堂走去。
堂內早已點起七八盞油燈，亮堂堂的。
阿紹一直守在這兒，目光忍不住往另一側飄，偷偷看向那道身影。
男人身姿清挺，一身掩不住的矜貴之氣。
他還記得這個男人，就是昨夜在客棧外看見的那位雪衣貴公子。
先前他剛掛上歇業的木牌，就有人來叩門，他隔著門板道今日不看診了。
門外卻傳來低沉平靜的一聲：等人。
阿紹沒多想，平日來求見四老爺的人本就不少，隻是眼前這位男人，玄衣玉立，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，實在是不容忽視。
他便側身將人請進來了。
奇怪的是，男人進門後隻靜靜站著，不開口，也不接茶。
阿紹悄悄打量，昨日聽娘提過，這人是陪著夫人回家省親的，現在獨自來此，莫非是那位夫人生病了，才來藥鋪？
正想著，簾子一動，四老爺走了出來。
“阿紹，時候不早了，去將店裡的燈熄了，回家吧。”
阿紹連忙回話：“四老爺，有位客人正在等您。”
四老爺抬頭望去，不由頓了一頓。
他活了幾十年，見過不少權貴，卻從未見過如此氣度，下意識恭敬開口：“閣下是......？”
裴凜視線在老者身後女子麵上停留一瞬。
她眼尾通紅，濕漉漉的長睫低低垂著。
他收回視線，姿態端方，對她的外祖父輕拱手，聲線沉靜：“晚輩裴凜。”
謝宛玉一直垂著腦袋，心緒還沒有完全緩過來，浸在方才與外祖父相認的巨大悲痛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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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熟悉的聲音，烏睫輕顫著抬起頭。
四老爺微怔，這些年他一直走南闖北，沒少在茶樓酒肆聽說書先生講起這位大理寺少卿。
年紀輕輕便掌刑名，手段了得，經手的案子無不水落石出，出身更是顯赫，不少人對他心生敬畏。
方才在內室，他聽宛玉談起一句，正是這位少卿大人將當年慘案徹底清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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