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2章 聽我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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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宛玉呼吸一滯。
祖父怎麼會突然問起裴凜？
今日在藥鋪，她明明沒同他說什麼話......
四老爺語氣沉了沉：“他不僅查清舊案，還親自送你回家，這可不是一句分內之事能說清的。”
他甚至懷疑，裴少卿是故意那樣答的。
分內之事......何為分內？查案緝凶，是刑官分內。
可千裡迢迢送宛玉回家，算什麼分內之事？
那樣聰明的人，偏偏選了這四個字，其中深意不言自明。
謝宛玉垂下眼簾。
沒想到她與裴凜的關係，會被祖父猜到。
四老爺見她沉默，索性直接鄭重問她：“宛玉，你喜歡他嗎？”
問完這句話，他又覺得多餘。
裴少卿那樣的人物，才貌雙全，風骨卓然，於宛玉又有恩，甚至拋下京中事務，不遠千裡親自將她送回家，宛玉動搖喜歡他也不奇怪。
可有些話，他不能不說：
“宛玉，祖父不希望你喜歡他。”
謝宛玉微微一怔，眼中浮起疑惑。
四老爺看著她清澈眸中的不解，話剛說出就後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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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怕她像她娘親當年一樣，因為他的不同意，被逼上絕路。
他心裡清楚，裴少卿不是林謙穆，一個是皎皎明月，一個是溝渠淤泥，本不該相提並論。
於是連忙溫聲解釋：
“祖父不是覺得裴少卿不好，隻是不願你去千裡之外的上京。”
“若你真隨他去了，在那高門深院裡受了欺負、有了委屈、吃了苦頭......”
他聲音漸低，目光裡浮起痛色。
他這做祖父的，該怎麼辦？天高地遠，見不到她的麵，聽不見她的哭聲，更沒法替她撐腰。
當年他若是應了文茵與林謙穆之事，文茵至少還有個可以回的娘家可倚仗。
如今，相似的選擇，以另一種模樣擺在了失而複得的孫女麵前。
隻是這一次，對方不是窮書生，而是權勢滔天的貴胄。
而那種生怕孫女沒有娘家可依靠的恐懼，反而更深了。
今夜，謝家其他人的態度已明確，他們連族譜都不願讓宛玉上。
即便來日他拚著老臉強爭上族譜，他也能預見，待他兩眼一閉之後，這所謂的娘家，絕不會是宛玉的依仗。
謝宛玉抬睫，望著祖父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，滿是痛苦，無力，擔憂......
“祖父的意思，宛玉明白了。”
四老爺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應下這句話，心頭一時百感交集，欣慰之餘，心疼卻更深了一層。
“好孩子，你能明白就好，祖父有許多產業，日後都慢慢交到你手裡，你自己學著打理，祖父別無他求，隻希望宛玉往後的日子平平安安，快快樂樂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宛玉若是日後在咱們益州，遇見個踏實本分，知冷知熱的兒郎，不必多顯赫，隻要人品端正，能真心待你，祖父都允。”
謝宛玉聽得心口又暖又澀，喉間也哽了哽。
可更多的酸澀。
心口酸澀，疼疼的。
並非因為祖父這些話。
她輕聲重複：“宛玉明白。”
她沒有完全否認那份對裴凜的好感，但這份坦率裡，她迷茫過，動搖過，更多的是清醒的退卻。
四老爺又與她說了許多心裡話，謝宛玉也輕聲問起了從未謀麵的外祖母。
祖母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，她身體一直不大好，當年娘親離開後，祖母便纏綿病榻數年，一直在等娘親的消息。
幾年前便去了。
說到這裡，四老爺閉了閉眼說天色很晚了，讓她先去休息，有什麼話等明日講。
離開書房後，送她回房的是一位老嬤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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