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3章 明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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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祖父所憂的，是你遠嫁無依，受屈難訴，身後無人可仗。”
“這些，我皆可解。”
“裴家人丁簡單，父親、母親、祖父待你如何，你應當清楚，又豈會讓你受委屈？至於旁支族人，無人敢對少夫人有半分不敬。”
謝宛玉被他抵在門板與身體之間，淚眼朦朧，手腕用力掙紮，隻想取出那塊冷冰冰討厭的玉佩，把話說清楚。
她所憂的，不是祖父所憂的那些。
她想說清楚，即便昨夜已經說過一遍。
裴凜卻不允。
指腹輕按她唇角，將玉佩更穩地抵在她唇間。
“咬住。”
他抬著她下巴，迫她仰臉承受他沉黯的目光：“聽我說完。”
謝宛玉急得發顫，眸中水光晃動，所有憂慮、不安、亂七八糟的想法，在他目光的籠罩下仿佛無處躲藏。
“而你所憂的——”
他聲線低緩，視線靜沉沉地壓下來，望進她蓄滿淚的眼底。
“憂曾經親兄妹名分，憂我家中長輩不同意，我亦可解。”
“你姓謝，與我無半點血緣關係，父親母親祖父想收你為義女，為秀月祈福積功德，可宛玉，積功德並非隻能為義女。”
謝宛玉眼裡噙滿了淚珠，掙紮的動作僵了一下。
他手臂圈在她身上無意識收緊，字字沉緩：“我的妻，善待你，珍重你，予你平安喜樂，這豈非更大的功德？”
謝宛玉睜著眼睛，眼淚一顆接一顆從臉頰上滑落。
他凝視著她怔然的淚眼，承接著她每一滴眼淚裡的重量。
惶恐擔憂不安，都由他承接。
靜了幾息，他才聲線低穩再次開口：“至於其它所憂，宛玉可還記得裴氏家規？”
謝宛玉被他問得一愣，淚珠還掛在烏黑濡濕的睫毛上。
裴家家規五千條，她學都沒有學完，更不知道他此刻指得是哪一條。
見她一臉茫然，裴凜眸色沉靜。
“裴家男子，婚前不得有通房，不得納妾，婚後納妾需征得妻室同意。”
他不會有什麼妾室，可他知道，此刻無論怎麼說，空口白話，她心裡大抵是不敢全部相信的。
那麼便用家規說話。
謝宛玉眸中淚光潰散，掙動的雙手漸漸失力。
他好像看穿了她所有所憂的，以及連她自己也未理清的未憂。
“宛玉明白了嗎？”他低聲問。
見她垂睫，一言不發，喉間一點音都沒有給他。
他眼底有些崩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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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鬆開她唇中的玉佩，手臂卻依然圈著她，不讓她離開：“謝宛玉，現在說話。”
他要聽她的聲音。
哪怕是一個字，一個音，證明她聽見了他說的話。
回應他，說宛玉明白。
可她始終垂著濕漉漉的烏睫，像是一個漂亮的瓷偶，不會說話，沒有反應。
他握住玉佩的指節微微發抖，聲音都染上了僵意：“謝宛玉，說話。”
謝宛玉唇瓣動了動，她隻是不知道說什麼了，他一個人都說完了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終於發出聲音：“我——”
她話還沒有說完，就感受到他臂膀的不斷收緊。
很緊很緊，圈抱得她幾乎喘不上氣。
可她並不討厭，包括他不承認的癖好，她莫名希望就這樣緊緊圈抱著，就那樣一起鎖著。
她覺得他有時瘋瘋的，沒有一點規矩！成何體統！......算了，畢竟似乎是她將他變成這樣的。
裴凜低睫微垂，一直看著她，忽然聽見她突然近乎歎氣的呼吸。
他呼吸重了幾分，脊背繃緊。
謝宛玉偏頭想看身後男人，好吧，她才回房，還來不及點燈，烏漆麻黑的，也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隻是他目光如有實質，始終盯著她。
她張了張唇，輕聲：“大人沒有我，會更好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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