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4章 是真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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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家四老爺的書房裡，寂靜沉沉。
房門被緊緊關著，門口的小廝丫鬟早被屏退，空無一人。
透過窗戶，隱約瞧見一道修長身影端坐在椅上，長睫半掀，一瞬不瞬落在對麵老者身上。
室內，四老爺雙手撐在膝上，儘量將脊背挺直，眼底壓著疲憊之色，語氣卻無比清醒：
“裴少卿，老朽還是那句話，不願讓宛玉嫁與你。”
裴少卿的決心，他看到了，甚至欣賞。
但這種欣賞，與應允婚事，是兩回事。
裴凜姿態極靜，靜得像遠山覆雪，“四老爺所慮，是疼惜她，晚輩理解。”
“您方才以籠作比，說，林謙穆於謝文茵而言，是鐵籠子，晚輩於宛玉就是金籠子。”
他眸中清光流轉，似月皎潔冰涼。
“可四老爺是否想過，您以慈愛與擔憂為宛玉築起的這方安穩天地，於她而言，是否也成為了籠？”
四老爺肩背倏地僵住，瞳孔微縮。
書房又靜默了許久。
四老爺垂睫，一言不發，像是在思他那句話。
裴凜目光清淩淩落在他僵硬的臉上，沒有再說多餘的話，隻淡聲：
“她曾說，想要嫁給我。”
四老爺呼吸為之一滯。
昨夜他問過宛玉是否喜歡裴少卿，可宛玉沒有回答。
他能猜到宛玉或許對裴少卿有幾分好感，卻沒有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。
曾對裴少卿......直言想嫁？
裴凜眸色清湛，避開了他震驚不相信的眼神。
再次開口：“不止一次。”
四老爺麵色蒼白，仍是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男人。
男人黑睫卻極淡地垂落了一瞬。
“裴少卿所言......是真的嗎？”四老爺懷疑問。
眼前男人抬起眼，眸光靜水無波。
“她想嫁給我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是真的。
真的。
四老爺沉默了，這一次沉默不是反對，也不是同意，而是在消化。
就在這沉默中，裴凜再次開口。
“她曾說，喜歡我。”
“不止一次。”
喜歡兄長，喜歡大人，喜歡裴凜。
“是真的。”
四老爺又沉默了。
謝宛玉起床用過早膳後，門外就有丫鬟來傳喚：
“宛玉姑娘，老太太房裡的翡翠姐姐來了，說老太太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謝宛玉點點頭。
被丫鬟引去謝老太太院中。
走到老太太所居的鬆鶴堂院門，瞧見一位男子正從裡頭走出，約莫二十出頭，衣著錦繡，眉宇間凝著養尊處優的疏懶倨傲。
長房謝大公子，謝鬆目光不經意掃過迎麵走來的女子，先是隨意一瞥，隨即頓住，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。
好生漂亮。
昨晚在門口迎接裴少卿，烏泱泱一堆人，燈火又晃，他心神都在那位貴人身上，倒沒仔細瞧清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表妹？堂妹？
哼，反正他是不可能讓她上族譜的。
謝宛玉還沒有見過謝家其他人，不知道眼前人是誰，但看衣著，應是哪位公子，便輕屈膝行禮。
男人譏諷哼了一聲，嘴角扯了扯，正想刺她兩句。
老太太身邊的丫鬟翡翠卻先福身開口：“大公子安好。”
又轉向謝宛玉：“姑娘，這邊請，老太太候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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