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6章 其實，籠子裡困住的人，一直是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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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宛玉烏睫微濕，手指蜷了蜷，不是因為這句話，她隻是突然想起，那樣欺騙裴家後，他們還願意收她為義女，雖然是以秀月積功德的名義，可其中對她的好，又哪裡隻是一句積功德。
而此刻，血脈相連的謝家，卻因著陳年舊事與門風清譽，不允她上族譜。
她沉默著。
裴凜像是猜到她內心所想，聲線清冷：
“謝家不允，不完全是為門風清譽。”
謝宛玉一怔，倏然抬眸看他。
裴凜目光平靜，看著她寫滿不解的臉，緩緩道：
“四老爺在謝家，並非沒有地位，若僅僅是為十幾年前的舊事門風，那些人看在他麵上，最多議論幾句，該上族譜，終究是能上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謝宛玉微微睜大的眼睛。
“他們堅決不同意，是因為財產。”
謝宛玉呼吸一滯。
財產？
裴凜將謝家那點不能宣之於口的盤算，攤開在她麵前：“四老爺多年經商，益世堂更是遍布各地，所積頗豐，卻又無子嗣。”
“你母親早逝，你若認祖歸宗，上了族譜，便是四房名正言順的繼承人，那些產業，將來便落到你手裡。”
“長房，還有其他幾房，如何能甘心？”
謝宛玉忽然覺得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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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從未覬覦過什麼，回來不過是為祖父，那些人卻如此惡心。
裴凜眸覆霜雪：“按照律法，戶婚篇，有歸宗、繼絕之條，凡流落在外的血脈，有直係尊親確認，且本人願歸者，當地官府勘驗無誤，可錄籍冊，享應有之權。”
他目光沉靜，落在謝宛玉突然抬起的臉上。
“我說，我可以依法處理，讓你名正言順入謝氏籍冊。”
謝宛玉怔住。
“但你祖父拒絕了。”
謝宛玉一時未能理解，祖父......拒絕了用律法為她爭取名分？為什麼？
裴凜聲音低沉：“他說，若鬨上公堂，撕破臉皮，縱使依律上了譜，等他閉眼後，你在謝家的日子未必好過。”
等他閉眼後。
謝宛玉滿腦子隻剩下這一句話，心臟沉悶的鈍痛。
祖父......已經想到那麼遠了嗎？想到他閉眼之後，想到無法庇護她的將來？
想到他閉眼後，她的孤苦無依？
裴凜聲線冷澈，將老人的憂慮與無力一字一句複述：“四老爺說，強上族譜，就徹底激怒了長房與其他幾房。”
“你是女兒身，到底要出嫁，屆時他們若在嫁妝，產業分割上再行刁難，甚至日後在益世堂的經營中暗中使絆，防不勝防，若那時他不在人世了，在天上......”
謝宛玉有些聽不了這些。
什麼在天上，光是想象那個畫麵，就讓她心口像被鈍器反複捶打，悶痛得無法呼吸。
那是她剛剛尋回的祖父，他卻已經坦然地將自己身後的無能為力，全部想好。
裴凜沒有再說，隻是忽然將她打橫抱起，坐在軟榻上，
一旁的小幾上，不知何時放著一個木箱子。
謝宛玉抬起濕漉漉的睫。
“打開。”他低聲。
謝宛玉怔怔地看著那個箱子，緩緩打開鎖扣，掀開箱蓋。
裡麵放著整整齊齊的一遝遝文書契約，寫著益世堂總號、益世堂荊襄分號等等。
再往下翻，是蘇州分號、江寧分號、各個地方，還有貨棧什麼的，除了鋪麵，還有很多田莊、山林等地契。
“他讓我將這些，蓋上紅契，正式過到你的名下。”
謝宛玉羽睫一顫，倏地看他。
正式過戶？給她？
裴凜語氣平靜：“你未上謝氏族譜，一旦辦理紅契過戶，官印落下，這些產業便合法歸於你名下，與謝氏族譜是否記載無關，謝家其他任何人，無權再以宗族之名乾涉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：“四老爺之意，是讓我以大理寺之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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