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的手指搭在那個漆黑木匣的銅扣上。並沒有什麼金光四溢的特效，隨著“哢噠”一聲輕響，盒蓋彈開，一股淡淡的黴味混合著陳年的檀香撲麵而來。
盒子裡隻躺著兩樣東西。
一個小巧的白瓷瓶，瓶身冰涼，沒有任何標籤。
以及一支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毛筆，筆桿斑駁，像是某種不知名的獸骨打磨而成，筆尖是暗紅色的，即便乾涸了許久，依舊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血腥氣。
江寧拿起那支筆，指尖摩挲過骨質的筆桿，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。
“判官筆（仿品/殘缺）。雖無法勾人生死，但這上麵的狼毫是用黑狗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，用來畫符，這世上還沒有哪隻孤魂野鬼敢近身。”
至於那個白瓷瓶，裡麵裝著的是“牛眼淚”。
江寧並沒有急著嘗試。他將東西重新收好，合上蓋子。對於現在的他來說，活下去的籌碼又多了一分。
他走到洗手台前，擰開水龍頭，仔細地清洗著剛才觸碰過舊物的手指，直到指尖有些發白。
窗外，警笛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，由遠及近，又呼嘯著遠去。
……
轄區派出所的接待大廳裡，燈光慘白得有些刺眼。
周澤坐在硬塑料排椅上，身上裹著一件值班民警遞給他的舊外套，手裡捧著的一次性紙杯已經捏變了形。他的臉色比大廳的牆壁還要白，眼神有些發直。
“周先生，我們調取了你家門口以及整個樓層的監控錄像。”
負責做筆錄的民警是個看起來很乾練的中年人，他把平闆電腦放在周澤麵前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語氣雖然客氣，但那種看“麻煩製造者”的眼神卻掩飾不住。
“從晚上十一點到你報警的零點二十分，沒有任何人進出過你的樓層。電梯沒有停靠，走廊的聲控燈也沒有亮過。”
屏幕上是黑白的監控畫麵。那個時段的走廊空空蕩蕩，隻有在那幾分鐘裡，周澤自家的防盜門突然打開，然後他像是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出來，對著空氣慘叫。
“這不可能！”
周澤猛地站起來，因為動作太急，紙杯裡的溫水潑在了手背上，但他毫無知覺。
“我聽到了聲音！有人在敲門！就在我耳邊！還有貓眼……貓眼上有人在看我！那隻眼睛全是血……”
“周先生。”民警打斷了他，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，“現在的年輕人工作壓力大，這我們可以理解。如果你懷疑有人搞惡作劇，或者入侵了你的智能家居係統播放聲音，我們可以立案調查。但是——”
民警指了指監控錄像。
“物理層麵上，沒有人去過你家。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麼恐怖片，或者是什麼恐怖直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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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澤愣住了。
那個直播。那個低沉的聲音。那個關於“敲門”的故事。
一種比恐懼更深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如果他說是因為看了個直播才變成這樣，大概會被直接送進精神衛生中心。
“我……可能是我太累了。”
周澤頹然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插進頭髮裡，死死地抓著頭皮。
他在派出所簽了字，拒絕了民警送他去醫院的建議。走出大門時，淩晨的冷風一吹，他打了個寒顫。
回到錦繡華庭，站在自家門口時，已經是淩晨兩點。
走廊裡依舊死寂。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靜靜地矗立著，像是一個沉默的守墓人。
周澤站在幾米外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，才敢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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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什麼敲門聲。也沒有什麼帶血的眼球。
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。除了……
周澤的目光落在貓眼的位置。
那裡有一圈暗紅色的痕跡。
不像是指紋，更像是什麼東西用力擠壓留下的淤痕。而在門闆的中下部，幾道細微的抓痕破壞了原本光滑的烤漆表麵，深可見底。
“還沒走……”
周澤喃喃自語。他衝進屋裡，從雜物間翻出一瓶強力去汙劑和一塊抹布，又沖回門口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刺鼻的化學藥劑泡沫噴滿了門闆。他發瘋似地用力擦拭那塊暗紅色的印記。
一下，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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