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幕因為“宿舍”這個關鍵詞而出現了短暫的停滯,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密集的討論。
【我在上鋪……我室友在下麵打遊戲,我現在不敢把頭伸下去看。】
【別嚇人啊,我們寢室六個人,剛才點名少一個,說是去網吧通宵了。】
【少一個不可怕,可怕的是多一個。】
【前麵的別說了,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】
江寧掃了一眼屏幕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學生群體,永遠是怪談傳播最快、想象力最豐富的土壤。
“這個故事,發生在一所封閉式管理的寄宿高中。”
江寧的聲音低了下來,像是在講述一段被塵封的檔案。
“404寢室,標準的四人間。但因為那一年招生不滿,隻住進了三個人:小張,大劉,還有眼鏡。”
“那是高三的冬天,流感肆虐,學校為了防止交叉感染,實行了最嚴格的宵禁。每晚十點熄燈落鎖,宿管阿姨會在走廊巡查,禁止任何學生出入。”
江寧伸手調整了一下檯燈的角度,讓光線更集中在自己的手上。他在桌麵上擺弄著一支沒有墨水的鋼筆,筆尖在紙麵上劃過,發出“滋滋”的摩擦聲。
“那天晚上,大概兩點鐘。小張被尿憋醒了。因為寢室裡就有衛生間,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。”
“寢室裡很黑,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能照出輪廓。小張下床的時候,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室友的床鋪。”
“他的下鋪是空的——那是沒人住的床位,平時堆著大家的行李箱和雜物。對麵的下鋪是大劉正在打呼嚕,呼嚕聲很有節奏。上麵的眼鏡也沒動靜,被子隆起一團。”
“一切都很正常。”
江寧停頓了一下,眼神變得有些幽深。
“小張走進衛生間,解決完生理問題,正準備按沖水鍵。突然,他聽到寢室裡傳來了說話聲。”
“聲音很輕,像是兩個人湊在耳邊竊竊私語。”
“‘我也想睡這裡……’”
“‘擠一擠吧……’”
江寧並沒有刻意壓低嗓音去模仿鬼魅,而是用一種平鋪直敘的語調,這種反差反而讓直播間的觀眾感到一種真實的寒意。
“小張以為是另外兩個室友醒了在聊天。他沒多想,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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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寢室裡一片死寂。”
“大劉還在打呼嚕。眼鏡的床鋪依舊沒有動靜。沒有人說話,甚至沒有人翻身。”
“小張站在過道中間,愣了一下。他懷疑自己聽錯了,或者是剛才迷糊產生的幻覺。他搖了搖頭,爬回自己的上鋪,拉過被子蒙住頭。”
“就在他剛要重新入睡的時候,那個聲音又響起了。”
“這一次,不再是竊竊私語。那個聲音,就在他的正下方。也就是那個……本該堆滿雜物的空床位上。”
“吱嘎——”
江寧模仿了一聲老舊床闆受壓發出的聲響。
“那是有人翻身的聲音。很沉,很重,壓得床闆發出了痛苦的呻吟。”
“緊接著,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雜物堆裡鑽出來,手指扣著床沿,一點一點地……往上爬。”
【臥槽,我就睡在上鋪!我下鋪也是空的!】
【別講了別講了,我感覺我的床剛才動了一下。】
【那是雜物倒了吧?老鼠?】
【老鼠能把床闆壓得吱嘎響?那是多大的老鼠?】
“小張僵在被子裡,大氣都不敢出。他清晰地聽到,那個爬動的聲音順著床梯上來了。”
“一步,兩步。”
“聲音停在了他的床頭位置。隔著一層薄薄的蚊帳,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氣正在逼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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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時候,小張做了一個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。他想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。於是,他悄悄地,把被子掀開了一條縫。”
江寧身體前傾,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鏡頭,彷彿在通過網路注視著每一個觀眾。
“借著月光,他看到了一張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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