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針再次指向23:55分，江寧準時按下了推流鍵。
這一次，他不需要再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自言自語。昨晚的直播切片在某些獵奇論壇小範圍傳播後，今晚的在線人數起步就是昨天的十倍。
屏幕亮起，依舊是那間昏暗的出租屋，依舊是那盞壓低了光線的檯燈。江寧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，領口扣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像是融進了背後的陰影裡。
“晚上好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穩，沒有任何開場白或是寒暄，彷彿他不是在直播，而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報告。
“昨晚我們聊了‘門’。有人信了，有人沒信。這很正常。”
江寧一邊說著，一邊漫不經心地調整著攝像頭的焦距，直到畫麵清晰地捕捉到他瞳孔中倒映出的屏幕微光。
“在這個世界，無知是一種幸福。但有時候，無知也是……”
突然，一條醒目的加紅彈幕打斷了他的話。
【唯物主義戰士：救我！主播救我！它是真的！它還在敲門！我報警了沒用，擦不掉，那血根本擦不掉！】
【唯物主義戰士：我錯了，我不該罵你。求求你告訴我怎麼讓它停下來！我不敢睡覺，一閉眼就是那個沒有嘴的怪物！】
【唯物主義戰士：它在門外說找到我了！它說找到我了啊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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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。
【這不是昨天那個噴子哥嗎？劇本吧？】
【演得還挺像，給群演加雞腿。】
【不對啊，我看這人主頁，好像是個挺正經的工程師，不像托。】
【我也聽說了，錦繡華庭那邊昨晚有人裸奔報警，好像就是這哥們……】
江寧看著那條近乎崩潰的彈幕，並沒有流露出絲毫意外。他甚至沒有去封禁這個刷屏的賬號，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文字在屏幕上滾動，像是在觀察一隻在玻璃瓶裡亂撞的蒼蠅。
直到彈幕刷屏的速度慢下來，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周澤，是你吧。”
江寧的聲音不大，卻讓瘋狂刷屏的彈幕瞬間停滯。
“看來，你回應了。”
屏幕那頭的周澤，此刻正縮在被子裡，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滿是冷汗和胡茬的臉。聽到這句話，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顫抖著打字：【救我！多少錢都行！讓它滾！】
江寧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的我，救不了你。”
他端起手邊的茶杯，吹開浮在水麵上的茶葉，語氣淡漠得近乎殘酷。
“禁忌之所以被稱為禁忌，是因為它是一條不可觸碰的紅線。一旦你跨過去了，回應了它的呼喚，你就和它建立了‘契約’。”
“人有人道，鬼有鬼途。活人敲門，講究‘三長兩短’那是報喪，正常人敲門是三下，穩重。而鬼敲門……”
江寧豎起四根修長的手指，在鏡頭前晃了晃。
“是四下。或者，是連綿不絕的撞擊。因為它們沒有指關節，隻能用頭，用身體去撞。”
“你既然開了口，在它們眼裡，那扇門就不存在了。你邀請了它，它自然會一直纏著你。”
周澤的彈幕絕望地飄過：【那我死定了嗎？】
“死倒不至於。”江寧放下茶杯，目光深邃，“它現在隻是個遊魂，沒那個本事直接索命。它會吸食你的陽氣，讓你做三天噩夢，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。這是你打破規則的代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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