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略顯粗糙的茶杯邊緣，並沒有急著開口。直播間裡的躁動隨著他的沉默慢慢平復，那些爭論“第十三級台階”是否存在的彈幕逐漸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等待。
很多人覺得，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未知的存在，那它們一定充滿了惡意。想要傷害，想要破壞，或者單純地想要製造混亂。
他擡起眼皮，目光平靜地穿過屏幕。
“但有時候，所謂的‘異常’，不過是某種執念在違背物理法則後的殘留。”
“這個故事的主角叫李明，一名普通的建築工程師。故事發生在他七歲那年，一場波及全城的特大房屋坍塌事故中。”
江寧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那段沉痛的記憶。
“那是淩晨三點，老舊的居民樓因為地基下沉突然解體。李明和他的母親住在三樓，在一瞬間就被埋進了廢墟深處。
當李明醒來的時候，四周一片漆黑。因為擠壓，他的左腿被卡住了，動彈不得。狹小的空間裡充滿了粉塵和令人窒息的土腥味。
他很害怕。在那樣的黑暗中，七歲的孩子隻能本能地哭喊。
很快，他聽到了回應。
‘明明別怕，媽媽在這兒。’
聲音很近，就在他的正上方。李明努力地伸出手，摸到了一隻手。那隻手很涼，而且有些僵硬，但卻死死地撐在他頭頂的一塊預製闆上，為他撐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生存空間。
李明哭著說腿疼，說黑，說渴。
那個聲音一直在安慰他。‘別動，省點力氣。’‘救援隊馬上就來了。’‘媽媽給你擋著呢，沒事。’
那隻手雖然冰涼，但一直在輕輕拍打著李明的臉頰，像是在確認他是否清醒，又像是在安撫。
隨後的時間變得漫長而模糊。在這個沒有光線的地底，時間失去了概念。可能是過了幾個小時，也可能是過了一天。
期間發生了幾次餘震。每當碎石落下，李明都能感覺到頭頂那個身體猛地緊繃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，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重量。甚至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臉上，帶著鐵鏽味。
李明問：‘媽媽你怎麼了？’
那個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，甚至有些斷斷續續，像是漏風的風箱：“沒事……媽媽……有點困……”
‘你別睡，我也困。’李明說。
‘媽媽不睡……媽媽看著你……’”
直播間的彈幕安靜了下來。哪怕是在這個唯物主義的世界，母愛也是人類共通的語言。
“在那漫長的等待中，那個聲音越來越輕，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某種單調的機械性重複。哪怕李明沒有說話，那個聲音也會每隔幾分鐘就響一次：‘明明……在這兒……’‘別怕……’
直到四十八小時後，光線終於刺破了黑暗。”
江寧頓了頓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喉結滾動。
“救援隊來了。液壓鉗剪斷了鋼筋，起重機吊起了預製闆。李明獲救了，雖然左腿骨折，但他活了下來。
當他躺在擔架上，回頭去看那個救了他兩天兩夜的人時，卻看到了讓他終生無法理解的一幕，也是讓當時在場的所有醫生都感到背脊發涼的一幕。”
江寧的身體微微前傾，眼神變得有些銳利。
“救援隊的醫生在現場就做了檢查。他們告訴李明，他的母親，早在房屋坍塌的第一瞬間，就被一根斷裂的主承重梁擊穿了胸腔。
這在醫學定義裡，叫做當場死亡。
甚至因為大腦缺氧，她的腦死亡時間，應該是在事故發生後的五分鐘內。”
直播間裡瞬間炸開了鍋。
【這不可能！哪怕是潛意識，腦死亡了怎麼說話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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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難道是別的倖存者？】
【別瞎猜，聽主播說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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