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束掃過牆壁上斑駁的標語：“好好學習，天天向上”。那個“上”字掉了一半，像是一把斷頭刀懸在那裡。
老趙是典型的唯物主義者，當了半輩子兵，從來不信邪。哪怕聽說了這學校以前跳過樓，他也照樣敢在半夜去那個天台抽煙。
他順著樓梯往上走。這棟樓隻有六層，通往天台的樓梯在頂樓。
走到五樓通往天台的轉角處時，老趙停下來點了根煙。火光明滅，照亮了他粗糙的臉。
他習慣性地數著台階解悶。這是他多年的習慣，每走一級就在心裡默念一個數。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
他踩滅煙頭，開始往上走。
這段樓梯他走了無數遍，閉著眼都知道有十二級。
“十，十一，十二。”
老趙的腳踩在了最後一級台階上。前麵就是那扇通往天台的鏽蝕鐵門。
但他突然皺起了眉頭。
不對勁。
平時走到這裡，手電筒的光應該正好照在鐵門的把手上。但這會兒，光圈卻隻照到了門框的下半截。
好像……距離變遠了？
老趙疑惑地低下頭，用手電筒照向腳下。
水泥台階還是那個水泥台階，沒什麼變化。
“老糊塗了。”他搖了搖頭，擡起腳，準備跨過這最後一步去開門。
就在他的腳落下的瞬間，原本堅硬的水泥地麵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觸感。
那是軟的。
像是在踩在一塊腐爛的肉上，甚至還有某種粘稠的液體滲了出來，包裹住了他的鞋底。
老趙一愣，下意識地想要收回腳。
但他拔不動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腳下傳來。緊接著，他驚恐地發現，自己剛剛踩下去的地方，根本不是什麼天台的地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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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級憑空多出來的台階。
黑色的，彷彿在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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