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刑偵支隊的證物室在地下一層，常年開著除濕機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塑料密封袋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。
沈嵐把工牌在門禁上刷了一下，鐵門"嗡"地彈開。她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走進去，在第三排貨架前停下腳步。
這一排貨架和其他的不太一樣。別的架子上擺的都是正經案件的物證——刀具、衣物、電子設備，每一件都貼著編號和案件關聯信息。但第三排貨架上的東西，編號前麵統一帶著一個"X"。
X類物證。全稱是"未歸類異常物品"。
說白了，就是一堆沒人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破爛。
沈嵐在這個崗位幹了六年，從最初的好奇到現在的麻木，她對這排貨架上的東西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一麵會自己轉的銅鏡，一隻指針時不時抽風般胡亂轉圈的羅盤（當然這個世界的人並不知道這是羅盤，隻當是一個古董），一把每到雨天就會滲出水珠的油紙傘。
還有三雙紅色的舊鞋子。
它們分別來自三個不同的報案記錄。報案人的描述出奇地一緻：在路邊撿到的，帶回家後每天半夜聽到腳步聲，扔掉後會自己回來。
三個報案人最後都被建議去看心理醫生。鞋子則被收繳進了證物室，歸入X類。
沈嵐當時負責其中一個案子的筆錄。她記得那個報案的中年女人說話時手一直在抖，眼眶下麵的青黑比她自己加班三天還嚴重。
"沈隊，你說這鞋是不是有什麼磁場？我家的貓從來不靠近它。"
沈嵐當時的回答是："我們會送去檢測。"
檢測結果當然什麼也沒有。材質普通，沒有輻射，沒有化學殘留，甚至連細菌含量都在正常範圍內。唯一反常的是，三雙鞋的鞋底都有一個模糊的暗紅色印記，實驗室說那不是血跡，也不是染料，成分"無法確定"。
這事就這麼擱著了。X類物證的處理流程就是——擱著。
直到三天前。
沈嵐是在值夜班的時候刷到那個直播的。當時她正百無聊賴地翻手機，首頁推送了一條標題很土的直播切片：《民俗科普：半夜有人敲門不要應》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她本來隻是想當個下飯視頻看看，結果一看就是兩個小時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而是因為那個主播說的很多東西，和她手裡那些X類物證的特徵，對得上。
尤其是昨晚那期關於紅鞋的直播。
"路邊的鞋不能撿。""紅色代表未了的執念。""它認了門，你扔得越遠，它回來的怨氣越重。"
沈嵐聽到這些話的時候，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在鍵盤上。
她當晚就寫了一份內部備忘錄，發給了支隊長老周。內容很克製，措辭很官方："建議關注網路平台用戶深夜怪談（實名江寧），其直播內容涉及的部分描述與我支隊X類物證的異常特徵存在高度吻合，不排除信息洩露或其他可能性。"
老周的回復隻有四個字："繼續觀察。"
這就是沈嵐今天來證物室的原因。
她從貨架上取下編號X-0017的密封袋，裡麵裝著一雙暗紅色的老式布鞋。這是三雙紅鞋裡"癥狀"最明顯的一雙——每隔幾天，密封袋裡就會出現一層薄薄的水霧，像是有人在裡麵呼吸。
沈嵐把密封袋放在桌上，盯著它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到昨晚直播的錄屏，拖到那個主播講"解決方案"的片段。
"鞋尖朝外，用力在地上磕三下。"
沈嵐看了看四周。證物室裡沒有監控死角，但這個時間段不會有人來查看錄像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打開密封袋，把那雙布鞋取了出來。
鞋麵冰涼，觸感正常。但就在她的手指接觸到鞋底的瞬間，一股細微的、類似於靜電的麻痹感順著指尖竄上了手臂。
沈嵐皺了皺眉，將鞋尖朝外，舉起來，在水泥地麵上用力磕了三下。
"。咚、咚、咚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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