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信號切斷的輕響，房間裡那股緊繃到極緻的氣氛終於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鬆弛下來。
江寧靠在椅背上，長出了一口氣。此時那種彷彿強行透支精力的疲憊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，順著脊椎爬滿全身。剛才借著判官筆引動咒力的時候不覺得，現在手一鬆，才發現掌心裡全是冷膩的汗水，連指關節都有些發白。
“老闆！喝茶！不對，喝水！”
一直縮在角落裝死的阿財像是突然被激活了某種服務程序，嗖地一下飄過來。他那雙半透明的手哆哆嗦嗦地捧起桌上的涼白開，畢恭畢敬地遞到江寧麵前，那張慘白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。
“老闆剛才太帥了！那個獅子吼……那個光……小的以後一定死心塌地跟著老闆混，那個紅雨衣要是敢來，我就……我就幫您遞筆！”
江寧瞥了他一眼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。涼意入喉，壓下了胸口那股因為念咒而翻湧的燥熱。
“把燈關了，晃眼。”
“得令！”阿財如蒙大赦，立刻飄上去把那盞為了配合直播而全開的水晶吊燈關掉，隻留下一盞昏黃的落地燈。
江寧放下水杯，視線重新聚焦在視野前方那塊半透明的係統麵闆上。
剛才因為專註於救人沒來得及細看，現在定睛一瞧，那一串瘋狂跳動的數字簡直比任何紅牛都提神。
【恐懼值結算中……】
【來源：直播間觀眾群體性驚恐（貓臉老太現身）+現場警員極度恐懼反饋。】
【共計獲得：32,000點。】
【信仰值結算中……】
【來源：直播間觀眾目睹驅邪神跡+警方信任度大幅提升+“守夜人”稱號威望加成。】
【共計獲得：8,500點。】
【當前信仰值餘額：12,640點。】
江寧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。
這不僅僅是一次直播的收益，更是對他這幾天布局的一次集中兌現。恐懼值雖然暴漲，但那是消耗品，用一次少一次；真正讓他心安的是那個破萬的信仰值。
在這個係統商城裡，一萬點信仰值是個門檻。
不管是用來強化自身體質的【初級吐納法】，還是以後可能需要的更高階法器，都需要這個硬通貨。而且，隨著信仰值的提升，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某種“隔閡”正在消融。那種初來乍到時的漂浮感，正在被一種腳踏實地的掌控感所取代。
他沒有急著消費。
現在的他，就像是一個剛剛暴富的守財奴，看著賬戶餘額本身就是一種享受。況且，剛才那一戰也讓他意識到，光有技能還不夠，身體素質才是硬體。剛才喊那幾嗓子，嗓子現在都還在冒煙，要是體能再好點，效果估計還能翻倍。
“明天去買點胖大海。”
江寧低聲嘟囔了一句，關掉係統麵闆，站起身走到窗邊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了一層青灰色的光亮。東方的天際線上，幾縷淡淡的魚肚白正試圖刺破厚重的夜幕。
樓下的街道上，早起的環衛工已經開始揮動掃帚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一輛印著“早點”字樣的三輪車冒著熱氣，緩緩駛過路口。
這座城市正在蘇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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