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潮濕的霧氣，但在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，空氣乾燥得像是一根劃著了的火柴，隨時可能引爆。
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，有些還在冒著裊裊青煙。沈嵐坐在長桌的一側，手裡的那杯速溶咖啡已經涼透了，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。她的臉色有些蒼白，那是透支體力和精神後的必然反應，但她的眼神卻異常銳利，死死盯著投影儀上的畫麵。
那是昨晚執法記錄儀拍下的最後一段影像。
畫麵劇烈晃動，慘綠色的光影中，那個半人半貓的怪物被一股無形的聲浪震飛，黑煙散去，隻留下一具乾癟扭曲的老人屍體。
沈嵐按下了暫停鍵。畫麵定格在屍體落地的瞬間。她放下遙控器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上的一份紙質報告，指尖有些發白。
“法醫那邊的報告出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，“死者名為趙桂芬，死於三天前的心肌梗塞。屍體沒有防腐處理，但昨晚解剖時發現，其聲帶結構發生了非自然變異，類似於貓科動物的喉部構造。且體內……沒有任何血液殘留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在座的幾個骨幹警員麵麵相覷，誰也沒有說話。放在以前，這種報告會被直接扔進垃圾桶，寫報告的人會被送去精神科。但現在，在那段足以顛覆三觀的視頻麵前，科學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支隊長老周掐滅了手裡的煙蒂。
“小劉怎麼樣了？”老周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股老煙槍特有的渾濁。
“在醫院，輕微腦震蕩，加上……精神受到嚴重驚嚇。”沈嵐頓了頓，“目前還在昏睡，嘴裡一直念叨著‘別吃我’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百葉窗拉著，隻有幾縷刺眼的陽光透進來，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這個世界變了。”
老周背對著眾人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陳述明天的天氣預報。
“既然變了，我們的辦案規矩也得跟著變。以前我們講證據，講邏輯，講科學。現在……”他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遇到這種講不通的東西，我們得找懂行的人。”
他走回桌邊，手指在那份關於“江寧”的調查檔案上點了點。
“那個叫江寧的主播，昨晚救了你們的命。這不僅僅是一個熱心市民或者網路紅人那麼簡單。他手裡掌握著一套我們完全陌生的、但行之有效的規則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成立‘非常規案件特別諮詢組’。”
老周的語氣不容置疑，帶著一種拍闆定案的決斷。
“沈嵐任組長。把證物室那個X類檔案庫的所有許可權提級，轉入這個特別組。以後凡是遇到類似的離奇案件，不要硬沖，第一時間聯繫那個顧問。”
“顧問？”沈嵐擡起頭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，“我們要正式招安他嗎？”
“不。”老周搖了搖頭，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，“招安意味著約束，也意味著責任。像他這種人，未必願意戴上這副鐐銬。我們要的是合作，是諮詢。”
“給他一個特殊的編外身份。不用打卡，不用坐班，按次結算。經費從我的特別備用金裡出。”老周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了章的紅頭文件，推到沈嵐麵前，“去辦吧。態度客氣點。”
……
中午十二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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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寧是被一陣香味叫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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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睜開眼，看見阿財正飄在床頭，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——當然，那是外賣員剛送來的，阿財隻是負責把它從門口“運”進來。
“老闆，醒啦？”阿財一臉諂媚，昨晚見識了老闆的雷霆手段後，他現在的忠誠度基本已經拉滿，“我看您睡得香，就沒敢叫。這是我在手機上幫您點的，用的您的指紋付的款。”
江寧坐起身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。昨晚消耗太大，這一覺睡得格外沉。他接過粥，看了一眼阿財那張雖然依舊慘白但已經盡量笑得不那麼滲人的臉。
“以後別亂動我手機。”江寧淡淡地說了一句，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。
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，屏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消息。
除了銀行的餘額變動提醒外，還有一條來自那個熟悉的藍底頭像的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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