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轉瞬即逝。
坑洞內部並不垂直，塌方形成了一個大約六十度的陡坡。江寧雙腳觸及鬆軟泥土的瞬間，身體立刻順勢下蹲，雙手在身側的碎磚和凸起的岩石上借力一按，卸去了大半的下墜衝力。
碎石夾雜著腥臭的泥土隨著他的滑落紛紛滾向深處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
滑行了大約十幾米，江寧的登山鞋穩穩地踩在了堅硬的青石闆上。
這裡是塌方通道的底部。
胸前特製的固定支架將那部軍工級的特種手機牢牢鎖在原位。雖然沒有開啟強光手電筒，但這台設備的微光夜視功能自動啟動，將眼前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，轉化為略帶幽綠色的清晰影像，實時傳輸到了百萬人的屏幕上。
空氣中那種如同爛肉混合著強酸的味道達到了頂點。即使江寧已經屏住了呼吸，運轉起初級吐納法，那股帶著腐蝕性的屍瘴依然在刺激著裸露的皮膚。
江寧沒有去捂口鼻，隻是擡手將衝鋒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下半張臉。
他拍去手套上的泥土，站在原地，讓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均勻。
直播間裡，百萬觀眾的屏幕在經歷了幾秒鐘的黑暗與劇烈搖晃後，畫麵終於定格。
那一瞬間，彈幕就像是決堤的洪水，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個屏幕。
【臥槽！真跳了啊！江神不要命了？！】
【這是什麼地方？看著像個地洞，那綠油油的畫麵好瘮人。】
【剛才那個鏡頭晃得我差點吐了。】
【沒帶安全繩，沒帶氧氣瓶，直接盲跳？電影都不敢這麼拍！】
【主播這是在哪兒啊？剛才好像看到了穿特警製服的人？】
江寧看著手機屏幕邊緣滾動的彈幕，並沒有急著往深處走。
他伸手點亮了固定在肩膀上的小型戰術探照燈。
強光刺破了前方的瘴氣。
這是一條寬約兩米、高不到三米的甬道。牆壁是用巨大的青色條石壘砌而成，縫隙處澆築著泛白的粘土。地麵上散落著大量塌方掉落的碎石，以及幾根被砸斷的木質橫樑。
就在探照燈光柱的盡頭，甬道的青石牆壁上，赫然出現了幾道深深的抓痕。那抓痕足有半寸深，硬生生地颳去了石頭表麵的一層皮，露出裡麵灰白色的石質。
而在抓痕的下方，還掉落著一個被踩扁了的防毒麵具過濾罐。
彈幕裡開始出現一些不一樣的聲音。
【等等，這畫麵看著怎麼有點眼熟？】
【青石條，白粘土，這種規格的墓道……】
【臥槽！這不是西南那邊的新聞嗎？前兩天各大媒體都在報，說發現了一個保存極好的古代大墓！】
【對對對！我看過新聞通稿！說是國家級考古發掘，怎麼主播跑這裡來了？】
【剛才那個穿警服有警號的警官好像叫他江顧問，還要開直播，官方允許的？】
【這到底是在拍什麼？考古探險還是怪談直播？】
江寧將目光從那個踩扁的過濾罐上收回。
“你們猜得沒錯。”
他的聲音透過領口傳出，雖然有些發悶，但在這死寂的地下通道裡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。
“這裡確實是那個新聞裡報道的大墓。”
江寧邁開腳步，越過那堆碎石。靴子踩在青石闆上，發出空洞的“噠噠”聲。
“考古隊在發掘主墓室的時候，遇到了一點麻煩。常規的救援進不來，所以我下來看看。”
他走到那幾道抓痕前，停下腳步，將鏡頭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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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一直覺得，考古是個精細活兒，拿刷子掃掃土，拿放大鏡看看字。但在古代，尤其是這種規模的大墓，防盜手段絕對不止流沙和暗弩那麼簡單。”
江寧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，沿著那道抓痕比劃了一下。
“人的指甲，就算再硬，也不可能在青石上留下半寸深的溝壑。除非那指甲在地下養了上千年，比鋼刀還要鋒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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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少，所有人都盯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痕跡。
“剛才外麵的特警不能下，是因為這通道裡全是屍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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