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清晨，被一場淅淅瀝瀝的凍雨包裹著。天空呈現出一種沉悶的鉛灰色，玻璃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出租屋的防盜門被推開。
江寧拎著那個沾滿了西南深山泥土的戰術背包，走了進來。房間裡的空氣帶著一股久違的乾燥與溫暖，這是現代都市特有的安穩氣味，與大墓深處那種令人窒息的屍臭截然不同。
“老闆，您可算回來了！”
一道灰白色的虛影從天花闆上飄落。阿財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把拖把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。他那雙死魚眼在江寧身上掃了一圈，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闆身上沾染的那股比平時更加濃重、甚至帶著些許古老滄桑的煞氣。
江寧沒有說話，把背包放在茶幾上，脫下那件破了幾道口子的衝鋒衣，掛在衣帽架上。
“我去燒水。”
阿財極其有眼色地扔下拖把，溜進了廚房。雖然他是鬼，不需要喝水，但他對伺候這位老闆的流程已經非常熟練了。
角落裡的紙箱發出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。
白刺蝟從軟墊裡探出頭，它打了個哈欠，慢吞吞地爬了出來，四隻小短腿踩在地闆上，一點點挪到江寧的腳邊。
它用那粉嫩的鼻尖在江寧的褲腿上嗅了嗅，似乎聞到了某種極其危險的氣息，背上的白刺微微豎起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它又放鬆下來，趴在江寧腳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呼哧”聲，像是在幫忙驅散那些附著在衣服上的寒氣。
江寧在沙發上坐下。
他閉上眼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。
這一趟西南大墓之行，前後的時間並不長，但精神上的消耗卻極大。那種跨越了千年的歷史沉澱，以及直麵一位曾經殺生無數、最終畫地為牢的將軍前輩，即使是他，也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。
意念微動。
淡藍色的係統麵闆在視線前方展開。
一長串驚人的數字直接躍入眼簾。
【恐懼值結算中……】
【來源：數百萬觀眾直擊屍變現場、大將軍殭屍蘇醒。】
【共計獲得：85,000點。】
【信仰值結算中……】
【來源：拔除屍毒的實地教學、跨越時空的幻境震撼、對陰行傳承的重新認知。】
【共計獲得：120,000點。】
【當前信仰值餘額：207,500點。】
江寧的視線在那個突破了二十萬大關的信仰值上停留了片刻。
沒有狂喜，也沒有激動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組數字，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大墓裡那口黑色的石棺，以及化作齏粉的將軍殘骸。
“二十萬。”
他低聲念出這個數字。
在這個絕靈的世界裡，這二十萬信仰值，不僅僅是可以用來兌換法器或者提升修為的貨幣。
它們更代表著，外麵那幾百萬雙躲在屏幕後麵的眼睛，已經切切實實地接受了這個世界隱藏著的另一麵。
恐懼的種子已經長成了敬畏的參天大樹。人們開始相信，在科學探照燈照不到的陰暗角落，還有另一種規矩在運轉。
廚房裡傳來水壺燒開的哨音。
阿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飄了出來，穩穩地放在江寧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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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闆，喝茶。去去寒。”
江寧端起茶杯，溫熱的杯壁熨帖著掌心。喝了一口，乾燥的喉嚨得到了滋潤。
他放下茶杯，伸手拉開了茶幾上的黑色戰術背包。
包裡的東西不多，但每一件拿出去，都足以在這個世界的某些特定圈子裡掀起十二級的地震。
第一件，是那塊暗紅色的黑驢蹄子。上麵還有一道極其明顯的刀刮痕跡，那是當時為了救那個考古隊長，將軍殭屍隨手扔給他的。
“阿財。”
江寧指了指桌上那塊像石頭一樣硬的蹄子。
阿財好奇地湊過去，剛想低頭聞一聞。
“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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