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霧瀰漫，江城的霓虹燈在水汽中變得朦朧。
江寧坐在出租屋那把熟悉的人體工學椅上。經過幾天的發酵，關於“二皮匠”的話題在網路上已經徹底出圈，官方的強硬推行更是讓那些原本對陰行持觀望態度的人明白，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怪談故事，而是關乎性命的生存法則。
屏幕上，時間跳到了十一點五十五分。
江寧點開了特種手機的推流按鈕。
【深夜怪談】直播間瞬間湧入了五十萬觀眾，彈幕像是雪片一樣遮蔽了屏幕。
【江神準時！今天又有什麼新教材？】
【膜拜祖師爺！我有個學法醫的朋友現在天天背您的語錄，比背解剖書還認真。】
【今天講哪一行？我已經拿好筆記本了！】
【千萬別是需要考證的行業了，普通人也想學點防身術啊。】
江寧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文字，端起手邊的瓷杯喝了一口溫水。
“晚上好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。
“前兩天，我們聊了二皮匠。那是縫屍的，門檻高，普通人學不了。”
“今天，我們來聊聊陰行三十六門裡的另一門手藝。這門手藝，不需要解剖基礎，也不需要去醫學院考證。但它的邪門程度，在三十六門裡，排得進前五。”
江寧從桌子下麵拿出一摞黃紙和一根用細竹篾紮成的小棍，放在鏡頭前。
“紮紙匠。”
彈幕安靜了一瞬。
【紮紙匠？是摺紙飛機的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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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用紙製作工藝品的匠人嗎？感覺很常見嘛！】
“覺得常見，是因為現在的人把規矩給丟了。”
江寧的手指在竹篾上輕輕劃過。
“真正的紮紙匠，做的不是工藝品，做的是替身。這門手藝，在行話裡叫‘紮紙替死術’。”
“活人遇到躲不開的煞氣，或者被什麼兇物纏上了，就找高明的紮紙匠。用帶著活人指尖血的竹篾做骨，用黃紙糊皮，做成一個和活人一樣大小的紙人。然後寫上那人的生辰八字。”
“這叫瞞天過海。”
“煞氣來了，看到紙人，以為那是活人，就撲上去咬。紙人替你死一次，這劫就算破了。”
【臥槽！替身術？這不等於多了一條命嗎？！】
【求教程！求教材！這個我能學！】
江寧看著那些興奮的彈幕，微微搖頭。
“學？沒那麼容易。”
“這行最大的規矩，也是最要命的禁忌，隻有一句話。”
江寧拿起那支骨質判官筆，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。
“畫人莫畫眼，畫眼莫點睛。”
“紙人終究是紙做的，它沒魂。如果你隻糊個身子和臉，它就是個死物。但如果你手欠，拿筆給紙人點上了眼睛……”
“眼睛是心靈的窗戶。紙人一睜眼，這就成了一個空殼子。周圍那些遊盪的、沒地方去的孤魂野鬼，就會像看到了搶手的房子一樣，拚了命地往這紙人裡鑽。”
“一旦髒東西上了紙人的身，那紙人就活了。它有了身體，有了怨氣，它第一件事要做的，就是去找那個賜給它身體的人索命。”
直播間裡，剛才還叫囂著要學的觀眾，瞬間老實了。
【紙人成精……這也太滲人了。】
【那萬一不小心畫了眼睛怎麼辦？】
江寧將竹篾和黃紙推到一邊。
“講個故事。故事的名字，叫《點睛》。”
氣氛沉澱下來，江寧的語速不疾不徐。
“民國年間，有個鎮子叫太平鎮。鎮上有個手藝極絕的紮紙匠，姓齊。齊老頭紮的紙人，那叫一個惟妙惟肖。不管是紙童子還是紙丫鬟，除了沒眼睛，遠遠看過去跟活人沒兩樣。”
“齊老頭有個規矩，不管給多少錢，絕對不給紙人畫眼睛。他說那是作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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