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認真，也非常非常低聲地說：
“你走吧。”
“不要再來了。”
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。舅舅王建國和舅媽李芬對他尚且非打即罵，視如眼中釘肉中刺，怎麼可能允許他養一條狗？他自己尚且飢一頓飽一頓，拿什麼來喂它？
更何況，以舅媽那潑辣的性子，如果看到這條狗，打罵驅趕都是輕的，萬一……萬一他們下手沒輕重，把狗打傷了，甚至打死了怎麼辦？
他不能連累它。
說完這句話，謝成沒看大黃的反應，猛地站起身，幾乎是逃也似的，一把推開沉重的單元門，然後“咣當”一聲，用力將門關上。
鐵門隔絕了內外，也隔絕了那隻站在門外、可能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小狗。
門內是昏暗、充斥著黴味和壓抑的樓道；門外，是秋日溫暖的陽光，和一片還沒來得及被踩碎的落葉。
他一步一步，沉重地踏上樓梯。每上一級台階，心情就往下沉一分。
家裡的冷眼、咒罵、無盡的勞作和飢餓……那才是他該麵對的，唯一的，看不到盡頭的現實。
走到五樓，他習慣性地在門口停頓了幾秒，深吸一口氣，才拿出鑰匙，輕緩地打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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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家裡沒人。這個時間，舅舅舅媽應該在那個前幾年剛開，但生意越來越慘淡的服裝店裡，表哥自然也在一起。
空蕩蕩的屋子裡，殘留著早餐時可能留下的油煙味，以及一種冰冷的、毫無生氣的氣息。
謝成把那個依舊癟癟的書包——裡麵裝著那份沉重的心意——放回自己在表哥房間裡那個角落的鐵架床上。
那張床，隻是房間裡一個多餘的擺設，上麵隻有一層薄薄的褥子和一床舊被子，屬於他的全部家當，幾乎都塞在床底下一個破紙箱裡。
他走到狹小逼仄的廚房，打開櫥櫃看了看。很好，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。冰箱裡倒是有點剩菜，但那不屬於他，他碰都不敢碰。
熟練地接了一鍋水，等待水開的時間裡，謝成盯著水裡緩慢冒起的氣泡，腦袋一片空空。
水開了，他拆開一包最便宜的掛麵，抓了一小把扔進去，看著白色的麵條在翻滾的水花中逐漸軟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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