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了。李芬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起，變得精明而銳利。她快速收拾了碗筷，催促著王建國和王棟也趕緊出門。王棟叼著半個包子，嘟嘟囔囔地走了。王建國抹抹嘴也去了店裡。
家裡瞬間隻剩下李芬一個人。安靜得能聽到水管裡細微的流水聲和窗外遠處馬路的嘈雜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，深吸一口氣。第一步，先去了衛生間和狹小的廚房，快速檢查了角角落落，甚至掀開了馬桶水箱的蓋子，什麼都沒有。
然後，她的目標明確地投向了次臥，她先走到謝成的床邊。被子已經疊成了不太規整的方塊，床單洗得發灰，枕頭是舊的蕎麥皮枕頭，套著同樣發灰的枕套。
她伸出手，先是仔細地摸索了一遍被子和褥子的每一寸，捏捏邊角，感受裡麵有沒有藏硬物。薄薄的褥子下麵就是硬床闆，一覽無餘。
接著，她把手伸進枕頭套裡，在有些紮手的蕎麥皮中間翻來攪去，指尖碰到任何略硬的東西都要掏出來看看，不過是幾顆漏出來的蕎麥殼。
一無所獲。
李芬並不氣餒，她蹲下身，看向床底。那裡塞著一個破舊的、印著模糊水果圖案的紙箱，那是謝成放“私人物品”的地方。她用力把紙箱拖了出來，灰塵揚起，讓她咳嗽了兩聲。
打開紙箱，裡麵的東西少得可憐。幾件疊得整整齊齊、但明顯小了的舊衣服，一件毛衣袖口已經脫了線。幾本封麵卷邊、紙張發黃的書，大多是教材和一本《新華字典》。
李芬把每件衣服都抖開，仔細摸遍口袋和夾層，連衣領袖口的內襯都不放過。書也一本本拿起來，用力抖，甚至對著光看有沒有夾層。
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箱底，壓著一張用透明塑料袋小心包著的照片。李芬拿出來瞥了一眼，是謝成和他那短命爹媽的合影，三個人笑得刺眼。她嫌惡地撇撇嘴，把照片扔回去，繼續翻找。
她把紙箱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，一件件排查，除了灰塵和一股陳舊的黴味，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沒有。
李芬坐在地上，看著一地狼藉，眉頭緊鎖。難道真是她想多了？那小子就是莫名其妙心情好了點？可那種眼神，那種笑……不對，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！
她站起身，環顧這個擁擠的房間。王棟的書桌她不敢亂動，那混小子知道了要鬧。窗戶、窗簾後麵、牆角……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她都掃視了一遍。
就在李芬在家裡進行著徒勞無功的搜查時，謝成已經走到了小區外那條熟悉的路上。
他摸了摸書包側麵鼓起的網兜，心裡依舊充滿了不真實感。李芬突如其來的“好意”，比一貫的打罵更讓他不安。但他沒時間深想，因為一個黑色的身影，已經像往常一樣，從路邊光禿禿的灌木叢後歡快地竄了出來，尾巴搖得呼呼生風，直撲他的腿。
“金子！”謝成低聲喚道，蹲下身，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，那是發自內心的、輕鬆的笑意，與在家時的僵硬截然不同。他剛才那點不安，在看到狗狗的瞬間就被沖淡了。
他從網兜裡拿出還溫熱的包子，塑料包裝袋窸窣作響。他把一個遞到大黃嘴邊。“喏，今天有好吃的。”
大黃早就聞到肉包子的香味了，口水都快流出來。它小心翼翼地湊過去，沒急著下口，先嗅了嗅，然後才輕輕叼住，退開兩步，歪著頭兩口就吞了下去，肉餡的香味讓它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包子鬆軟，肉餡鹹香，是久違的紮實的幸福感。
大黃意猶未盡，舔了舔鼻子。謝成又拿出那個煮雞蛋，在膝蓋上磕了磕，小心地剝開殼，露出光滑蛋白。他試著從中間掰開，蛋黃煮得恰到好處，金燦燦的，沒流心，但也柔軟。
他遞了一半給眼巴巴看著的大黃。大黃湊過來，舌頭一卷，連蛋白帶蛋黃，甚至還有兩片不小心沾上的碎蛋殼，一股腦兒全吞了進去，嚼都沒怎麼嚼。
謝成看著它貪吃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把自己那一半放進嘴裡。蛋黃有些幹，噎在喉嚨裡，他趕緊咽了幾下，才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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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慢點吃，又沒人跟你搶。”他輕聲說，揉了揉大黃的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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