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黎明來得遲，街燈還未熄滅，在清冽的空氣中暈開一團團昏黃孤寂的光。
083懸浮在更高的半空，以其超越物理限製的感知，無聲地掃描著方圓百米內的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。
他們已經在王建國家附近“蹲守”了整整三天。
前兩日，風平浪靜得近乎詭異。
王建國和李芬照常開店、守店、算賬、爭吵，王棟也依舊背著書包，在固定的時間點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沉表情上學、回家。
第三天，變化終於來了。
天剛蒙蒙亮，東方天際才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，整個縣城還沉浸在最深沉的睡夢中，隻有零星的清潔工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。
083的核心驟然發出一陣輕微的、代表“警報”的震動。
【宿主！有動靜！王建國和李芬的位置信號正在移動，離開了住所，方向……正是服裝店！】
幾乎在083警示的同時，大黃的耳朵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不遠處熟悉的、略顯沉重的腳步聲，以及刻意壓低的交談聲。
它微微壓低身體，將自己更深地藏進樓下老人放置的雜物堆的縫隙裡，隻留一雙眼睛觀察。
王建國裹著一件半舊的夾克，縮著脖子，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。
李芬則緊緊抓著一個看起來頗為結實的中年女式挎包，抱在身前，走路時左顧右盼，腳步又快又碎。
【看這背影，跟做賊似的，】083小聲嘟囔，【心裡沒鬼才怪。肯定是趁著天沒亮人少，去幹見不得光的勾當。】
083迅速彙報了坐標和預測路徑，【我們跟上去嗎？】
【走。】大黃沒有選擇緊貼尾隨，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，穿行在平行的、更昏暗的路中，始終保持二人在嗅覺和聽覺的範圍內，同時最大限度地利用陰影和障礙物隱藏自己。
083則飄在高處，實時彙報前方兩人的動向。
遠遠地，大黃看到王建國和李芬停在了“芳芬服裝店”緊閉的捲簾門前。
但他們的注意力並不在店門上，而是齊刷刷地投向停在店門前路邊的一輛銀灰色廂式貨車。
李芬幾乎是撲到了駕駛室旁，緊張地朝裡張望。
就在這時，副駕駛的門“哢噠”一聲打開了，一個穿著棗紅色毛呢大衣、燙著捲髮、約莫四十多歲的女人利落地跳下車。
她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、誇張的熱情笑容，一下車就張開手臂，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。
“哎喲！兄弟，妹子！等急了吧？路上有點霧，稍微耽擱了會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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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芬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，立刻上前一步，緊緊抓住了來人的手，臉上的笑容堆得見牙不見眼，每一道皺紋都寫滿了刻意攀交的親熱。
“李姐！瞧您說的，我們等一會兒怕啥？實在是麻煩您了，這麼大老遠的，還專門跑這一趟！你看這天兒冷的……”
她另一隻手不住地拍著李姐的手背，“一會兒中午咱們好好吃一頓，我都定好桌了，說什麼也得好好請您吃頓便飯，感謝感謝您！”
王建國也湊上來，掏出煙遞給剛下車的司機，陪著笑：“是啊李姐，辛苦了辛苦了，司機兄弟也辛苦，抽根煙，抽根煙。”
李姐顯然很受用這套，手拍拍李芬的手背，“嗨！咱們這麼多年的老交情了，說這些客氣話幹啥？再說了，”
她話鋒一轉，眼裡的精光一閃，“這次你們要貨要得急，量又大，還特意加了‘加急拉貨’的錢，我這趟可不虧，還多賺了呢！互惠互利，互惠互利嘛！”
她邊說邊轉身，沖著駕駛室揮揮手：“大劉，別歇著了，趕緊的，把車廂門打開，讓王老闆和老闆娘驗驗貨！這回我可都是按你們之前電話裡要求的單子配的，挑的可都是好料子、新款式！你們要得多，我可把庫裡的好貨都緊著你們先來了！”
司機大劉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，聞言點點頭，叼著煙走到車後，“哐當”一聲拉開了沉重的廂式貨車後門。
車廂裡堆滿了用透明薄膜和紙箱包裹的貨物。
李芬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她迫不及待地拉著王建國，手腳麻利地從口袋裡掏出鑰匙，嘩啦啦地打開服裝店的捲簾門，然後又跑去打開裡麵的玻璃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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