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鞍前馬後,是折服於你父皇的寬厚仁慈吧?”
阮蓁閉了閉眼,等她再度睜眼,眼底已然是一片清明,“果然薑還是老的辣,看來助我父皇登基,也隻是大將軍計劃的一環。”
元鎮饒有興致地看了阮蓁一眼,“久聞玉華公主聰慧過人,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說到此處,他話音一轉,眼神也為之一陰,“隻可惜,如此碧玉年華的聰慧美人,馬上便要死在我這亂刀之下。”
說罷,他隻管把他那把長刀用力一揮,將削鐵如泥的刀鋒砍向女子的脖頸,卻在女子激將人頭落地之前,力道一收,將刀鋒橫在了女子的喉管上。
尋常女子隻怕早已嚇得花容失色,然而眼前的女子卻甚是鎮靜,甚至連眼皮子也不曾眨一下。
“公主不怕死?”
阮蓁雲淡風輕地笑了笑,“我堂堂大梁公主,豈是貪生怕死之輩?”
她抬了抬清冷的下頜,望向湛藍的蒼穹,眼裡滿是大無畏的淡然,“更何況,死本宮一人,換取將軍滿門的性命,本宮也算是死得其所。”
“死你一人換取本將軍滿門性命?”元鎮仿若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然而在聽到女子接下來的話過後,他卻是笑不出來了,因為她說的都是實在話。
“本宮聽說將軍與楚廉私交甚篤,不知可識得他的獨子楚洵?”
在元鎮壓迫的盯視中,阮蓁不緊不慢道:“將軍是見過我兒的,不知可有故人之姿?”
阮蓁在楚廉還是英國公府世子時,兩人曾一同抗倭,在一次海戰中,楚廉曾救過他的性命,算得上是生死之交,自然是認識楚洵的。
從前倒不覺得,如今經女子一提醒,小郡王同楚洵,眉眼竟是如此地相似。
難道眼前的女子,便是那令楚洵一夜白頭的女子?
那他還真是惹不起,否則楚洵那廝一定會殺了他全家,思索半晌,元鎮妥協道:“看在我那兄弟的份上,今日老夫便賣公主一個好。”
“你走吧,老夫隻當今日不曾見過你。”
然阮蓁卻是一笑,“本宮若是想要逃命,又怎會出現在此?”
元鎮略微一思索,便明白了她的目的,笑得甚是嘲諷:“公主難不成還想救駕?”
又冷冷掃了一眼她身後那區區八百士兵,笑得是更加猖狂,“就憑你這幾個蝦兵蟹將?還想救駕?依我看送死還差不多!”
堂堂殿前司守衛,何曾被人如此羞辱,楊慳當即要抽劍出鞘,阮蓁給了他一個稍安浮躁的眼神這才繼續同元鎮周旋,“將軍也說了,我們是蝦兵蟹將,去到禦前也是送死,既如此,將軍何妨要攔著我們?”
元鎮無奈扶額,“你就這麼不想活了?”
“若是能活,誰會想著去死?”阮蓁眉眼一哀,半真半假道:“實不相瞞,早在一個月之前,本宮便發現了陸薑造反的端倪,最終因為本宮心軟,並沒有告發他,這才造成了今日之禍。”
說到此處,她眼眶一紅,開始哽咽起來,“不是本宮不願苟活,實是父皇若是身亡,本宮難辭其咎,便是勉強偷生,餘生又要如何自處?倒不如和父皇一起死了,倒也乾淨。”
女子說的情真意切,言語間又挑不出破綻來,元鎮也隻當她是愧意滔天,了無生意,這才勉強答應了她的請求,“罷了,既然你一心求死,本將軍成全了你就是。”
元鎮原本隻放行阮蓁,但阮蓁堅持要帶上楊慳,他倒也沒有阻攔,多一個人又如何,還能翻天不成?
阮蓁去到太極殿,楊慳被擋在殿門外,隻有她被允許進入。
與進行大小朝會、接見文武百官的太和殿不同,太極殿是成安帝的寢宮及用膳之處,雖說偶爾也接見朝臣,但畢竟是少數。
太和殿一向清淨,如今殿前廣場卻是人頭攢動。
阮蓁一出現在太極殿,便有麵生的太監迎過來,甚是恭敬地朝她福了福身,“大皇子得知公主前來,特命小人請公主去主殿。”
雖沒想瞞過陸薑,但被她如此禮待,還是遠超阮蓁的意料,但她仍犯嘀咕,卻到底沒有拒絕,隻因主殿是她父皇的起居之所。
她父皇和皇弟是死是活,一看便知。
儘管來之前,已預想過各種可能,可當她進入殿中,看到明黃龍榻上那個麵無人色,唇角殘留褐色藥汁,進氣比出氣少的男子,還是心弦霎時崩斷。
父皇尚且是陸薑的生父,尚且是這個下場,那麼禩兒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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