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1章 番外 荔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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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承誌聽著，神色認真起來。
“那時候很苦吧？”他輕聲問。
蘭香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苦是苦，可現在想想，也挺好的。”
她看了一眼青絮，“有她陪著，再苦也不怕。”
青絮沒說話，隻是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羊肉。
“吃吧，別憶苦思甜了。”
蘭香笑了，低頭吃那塊羊肉，燙得直吸氣，卻舍不得吐。
張承誌看著她們倆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。
他端起酒杯，站起身，對著青絮和蘭香，鄭重地舉了舉。
“二位姑娘，下官敬你們一杯。願往後年年有今日，歲歲有今朝。”
青絮和蘭香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她們也端起酒杯，輕輕碰了碰。
“好。”青絮道。
蘭香補了一句：“借你吉言。”
青鸞和青雀也舉起杯，五個人的杯子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窗外，遠處隱約傳來爆竹聲。
嶺南的除夕夜，和京城不一樣，沒有滿城的煙火，隻有零星的幾聲爆竹聲，卻透著一種踏實的煙火氣。
鍋子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熱氣升騰起來，模糊了每個人的臉。
吃完飯，蘭香拉著青絮往外走。
“走，看花燈去。”她眼睛亮亮的。
青絮愣了一下：“花燈？”
蘭香得意地揚起下巴：
“你不知道吧？今年張承誌辦的。縣衙出錢，在街上紮了燈架子，還有猜燈謎的。他說平安縣窮，百姓沒什麼樂子，過年就該熱鬨熱鬨。”
青絮看向張承誌。
張承誌有些不好意思，擺了擺手：“小事小事，不值一提。”
蘭香已經拉著青絮往外走了，走了幾步又回頭，對張承誌道：
“你先回縣衙吧，不用跟著。我們逛完了自己回去。”
張承誌愣了一下：“這...不用我陪著？”
“不用。”蘭香擺擺手。
“有青鸞青雀跟著呢，你一個大男人跟著我們兩個姑娘，像什麼話？”
張承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看著蘭香和青絮走遠，青鸞青雀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，直到那幾個身影消失在巷子口，才收回目光。
周大娘在院子裡收拾碗筷，見他還在那兒站著，笑著喊了一聲：
“張縣令，喝杯茶再走？”
張承誌搖搖頭，拱手一禮：“多謝大娘，下官先回去了。”
他轉身往回走，腳步不快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把那本《中庸》掏了出來。
巷子裡很靜，遠處的街市隱約傳來喧鬨聲，他走著走著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平安縣的街市，今夜格外熱鬨。
街道兩邊掛滿了燈籠，紅的、黃的、紫的，一串一串，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。
燈架子上紮著各式各樣的花燈，兔子燈、蓮花燈、鯉魚燈，還有幾個紮得粗糙些的，也被人圍著看得津津有味。
猜燈謎的地方圍了一圈人，有秀才模樣的年輕人，也有挽著袖子的莊稼漢，七嘴八舌地猜著，猜中了就一陣歡呼，猜不中就一陣噓聲。
蘭香拉著青絮在人堆裡擠來擠去，東看看，西看看，眼睛都不夠使。
“你看那個兔子燈，多可愛！”
“那個那個，那個蓮花燈好大！”
“哎，那邊有賣糖人的，咱們去買一個！”
青絮被她拉著跑，跑得有些喘，可臉上一直帶著笑。
青鸞和青雀不遠不近地跟著，保持著能隨時上前的距離，又不會打擾她們。
蘭香買了兩個糖人，一個兔子，一個鳳凰。
她把鳳凰塞給青絮，自己舉著兔子，一邊走一邊舔。
“你還記得嗎？”她忽然問：
“那年太後出宮，買了一個糖鳳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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